沿途的景象渐渐不对劲。往日被猴子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石阶上生了青苔,桃林里竟有几棵老树被拦腰折断,断口处焦黑一片,像是被烈火焚烧过。靠近水帘洞时,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着淡淡的妖气,与花果山原本纯净的灵气格格不入。瀑布旁的平台上,原本供猴子们嬉戏的石桌石凳被推翻在地,取而代之的是几顶黑色帐篷,帐篷外插着面黑旗,旗面上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青牛,牛蹄下踩着破碎的山峰图案,狰狞异常。
“呔!哪来的毛贼,敢闯俺老牛的地盘!”一声粗豪的喝骂从帐篷里传出,震得瀑布水花都微微震颤。紧接着,一个身形如山的壮汉掀帘而出,头戴镔铁盔,身披皂罗袍,腰间挎着柄宣花斧,斧刃寒光闪闪,正是牛魔王。他身后跟着个身着芭蕉叶纹样罗裙的女子,青丝如瀑,肤如凝脂,手中轻摇一把翠绿芭蕉扇,正是铁扇公主,只是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戾气,全然无往日的温婉。
牛魔王显然也认出了墨臻,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声如洪钟:“我当是谁,原来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怎么,从五行山出来就忘了自己是谁了?这花果山,如今可是俺老牛的囊中之物!”他抬手拍了拍身边的黑旗,“那日你离开火焰山后俺来寻你喝酒,见这里群猴无首,便好心替你照看,谁料你倒好,跟着个和尚西天取经,把老窝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照看?”墨臻冷笑一声,金瞳里怒火翻涌,金箍棒在掌心“唰”地变长,金红光芒冲天而起,“把俺的猴儿们赶到哪里去了?把俺的水帘洞搅得鸡犬不宁,还敢说是什么好心照看?”他话音刚落,就见几只小猴从崖缝里探出头,对着他连连摆手,嘴里发出“吱吱”的求救声——它们的脖子上都系着细细的铁链,显然是被囚禁了。
铁扇公主轻摇芭蕉扇,扇出一阵狂风,吹得地上的碎石漫天飞舞:“孙悟空,话可不能这么说。牛魔王占了花果山,也是替你挡了不少麻烦。那些山精野怪见这里无主,早就虎视眈眈,若不是老牛在此镇着,你的猴孙们怕是早成了别人的点心。”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识相的就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免得伤了和气。你若执意要抢,休怪我这芭蕉扇不客气!”
“和气?”墨臻怒极反笑,金箍棒往地上重重一拄,震得整个平台都微微颤抖,“俺老孙的地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当年俺大闹天宫时,你家老牛还在积雷山躲着不敢出来,如今也敢跑到俺的花果山撒野?”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向牛魔王,金箍棒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取对方头颅,“今日不把你这青牛精打出原形,俺就不姓孙!”
牛魔王早有防备,那宣花斧本就斜斜扛在肩头,见墨臻棒影袭来,他沉喝一声,宽厚的臂膀猛地发力,斧身如一道玄铁闪电横在身前,斧刃精准对上金箍棒的棒头。“当——”的一声巨响瞬间炸响,宛如惊雷在水帘洞前滚过,震得瀑布水流都剧烈晃动,溅起的水花如暴雨般洒落。斧棒相撞的触点迸射出密集的火星,红的、金的火星子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有的瞬间熄灭,有的则滚出半尺远,在潮湿的石面上烫出细小的焦痕。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斧柄狂涌而入,牛魔王魁梧的身躯如被巨石撞击,连连后退三步,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咯吱”作响,脚下的石面被他沉重的力道压出三道清晰的细纹,裂纹里的青苔都被碾成了碎末。他只觉得整条右臂从肩到腕都麻得失去了知觉,斧柄几乎要从掌心滑脱,连忙用左手死死攥住斧杆才稳住身形,粗重的喘息声里满是惊悸:“这泼猴的力气,竟比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还生猛了几分!”先前的轻视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不敢有半分怠慢,双目圆瞪如铜铃,额间青筋暴起,猛地怒吼一声,声浪震得周围的桃叶都簌簌掉落。宣花斧在他手中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旋风,斧刃裹挟着浓烈的青黑色妖气,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破空的锐啸,势大力沉如泰山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