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泪。
“宴安……”
她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那句“你为什么不救我”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耳边、在她心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滋滋作响。
为什么?
她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如此弄人?让她在黑暗中获得光明,却又在光明降临的前一刻,夺走她生命里唯一的光源?
为什么她贵为女帝,坐拥四海,拥有移山倒海、决定亿万生灵生死的力量,却偏偏救不回三百年前那个在暴雨中无助挣扎的情郎?
为什么……窥心镜中的人,偏偏是那个时而让她觉得熟悉亲切,时而又让她恨入骨髓的沈烈?
孤独。
一种深入骨髓、冻彻灵魂的孤独,如同无边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这孤独,与她身为帝王、高踞九重、无人敢亲近的孤寂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失去了灵魂另一半,从此天地虽大、时光虽长,却再无归处、再无暖意的绝对孤寂。
她环抱住自己冰冷的双臂,纤细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华丽的寝殿,堆金砌玉的摆设,象征无上权力的龙床……
这一切,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变得空洞而可笑。
它们填充不了她心口的那个血洞,那个自从宴安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愈合过的伤口,如今被梦境撕扯得更大,鲜血淋漓。
她恍惚地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金丝灵檀木地板上,走到窗前。
推开厚重的雕花窗棂,夜风涌入,带着皇城特有的、混合着灵雾与远处市井烟火的气息。
抬头望去,苍穹如墨,繁星点点,那轮残月依旧半隐在云翳之后,冷冷地俯瞰着人间。
三百年前,在溪畔的竹屋前,宴安也曾这样抱着她,指着星空,为她描述她看不见的璀璨。
他的声音温和带笑:“飘絮,我告诉你怕,现在天上那颗最亮的叫天枢,旁边像勺子的是北斗,等你以后能看见了,我再带你认全它们。”
如今,她能看见了,甚至能看透万里云层,洞察朝堂阴谋,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为她指星的人了。
这满天的星辰,每一颗都像是在冷冷地提醒她那个梦境,那个质问。
“我没有不救你……” 她对着虚空,对着那轮残月,低声呢喃,眼泪无声地滑落,“我当时……看不见啊……宴安,我若是能看见,
若是能在你身边,纵是拼却这帝位,纵是神魂俱灭,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可这些话,宴安听不到了。
他带着被至爱“抛弃”的误解与绝望,死在了三百年前的暴雨夜里。
而她,被困在三百年的时光之后,困在女帝的躯壳里,困在“沈烈可能是凶手”的谜团与恨意中,连为他痛痛快快报个仇,都因为那首该死的歌谣而变得迟疑不决。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强敌带来的压力都要沉重千万倍。
她想起白日里,宁茹雪来报,关于沈烈过往的调查依然迷雾重重,此人仿佛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幼年经历一片模糊。而神器碎片的下落,更是渺茫。
希望仿佛细沙,越想抓紧,流失得越快。
慕晚棠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前,任由夜风吹拂她散乱的长发和单薄的寝衣,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雕。
往昔与沈宴安相处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他笨拙却耐心地喂她喝药时,指尖的温度;
他背着她走在山路上,小心翼翼避开碎石时,沉稳的脚步声;
雷雨夜,他哼着不成调的乡谣,轻拍她后背时,掌心令人安心的节奏;
还有他说“晚晚,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