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碾碎了他的尊严,更似要将他的文心也一同冰封。
场中一片死寂,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然而,就在这万念俱灰、道心即将被彻底冻结的刹那。
一段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记忆,猛地在他灵魂深处爆发开来。
不是这个世界的记忆!
是前世!
是那个没有通天修为,没有移山倒海神通,却有着早八晚十,风里来雨里去,在钢筋水泥丛林中被生活反复捶打却始终不曾真正弯下脊梁的记忆。
“区区翰林?攀附云霄?”
“老子当年为了个单子陪客户喝到胃出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区区?被老板画大饼逼业绩连续通宵三天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攀附?”
“996是福报?呵……那福报老子都吃够了,还怕你这点精神pua?”
这念头一起,仿佛一道炽热的闪电,劈开了笼罩在他文宫之上的万载玄冰!
一种源自现代灵魂的,对所谓权威和天命的本能蔑视,混合着此世儒道修士的傲骨,轰然爆发。
“轰。”
一声只有方运自己能听见的巨响,在他文宫深处震荡。
那页一直沉寂的《春秋》残页,仿佛被这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桀骜意志引动,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运猛地抬起头,发出一阵长笑。
他周身原本近乎溃散的文气,如同百川归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倒卷而回,并且变得愈发凝实,精纯!
气息节节攀升。
夏文渊皇子 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素来温润含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态的凝滞。
“翰林中期,后期,势头竟仍未衰竭? 这已非寻常顿悟,这是逆势冲关!慕轻语那番言论,本是诛心绝杀之局,旨在彻底冰封其道心,怎会反而成了他破而后立的契机?”
“方运身上必有惊天隐秘,绝非寻常翰林那么简单。今日之后,此子价值须重新评估。太虚圣地此番不仅未能立威,反而可能亲手催生了一个连他们都无法预料的变数……这天下棋局,怕是又要多一枚搅动风云的棋子了。”
武明空公主凤目之中精光爆闪,监察院多年养成的冷静几乎被眼前景象打破。
“以羞辱为薪柴,点燃道心之火? 好强的韧性!好烈的傲骨!”
“慕轻语想用云泥之别彻底压垮他,却没想到此子内心竟藏着如此桀骜不屈的魂灵。这已非天才,简直是妖孽!若能挺过今日,他日成长起来,其威慑力将远超同辈。”
姜烈的反应最为直接,虎目圆睁,忍不住低吼出声:“我艹!真他娘的,逆天了!”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被人指着鼻子骂成区区翰林后,不仅能当场笑出来,还能他娘的现场晋级的!这小子……这小子是个什么怪物?这心性,这爆发力!哈哈哈,瑶池那帮孙子输了不算,太虚这脸打得更是啪啪响!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李清冥则紧捂芳唇,才抑制住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方公子……” 她心中默念,声音颤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就此倒下!”
“可是,这般强行突破,还是接连破境,他的身体如何能承受?文宫是否会受损?而且如此彻底地忤逆太虚圣者,接下来的怒火,他又该如何承受?”
“什么?”慕轻语原本淡漠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感觉到,下方那个本该道心崩溃的蝼蚁,体内正有一股让她都感到有些心悸的力量在苏醒!
“蜉蝣不知天地之广?夏虫不可语冰?”
“你可知,井蛙亦敢言天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