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续等人再次见到吕擎时，神色更加复杂，少了几分轻慢，多了几分忌惮。而曹性在某次营中偶遇吕布时，竟主动抱拳行礼，虽未多言，但态度已与初次挑衅时截然不同。
然而吕擎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表面的压制稍缓，但暗流并未消失，反而可能因他们展现出的能力与丁原的持续关注，而更加汹涌。
晋阳军中的利益盘根错节，他们这三个外来者，带着截然不同的作风与理念，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三块石头，涟漪正在扩散。更大的风浪，或许还在后头。
夜深人静，吕擎独立营帐之外，仰望晋阳城头稀疏的星火。
军营中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以及远处马厩牲畜的响动。空气中弥漫着晋阳秋夜特有的清冷与尘土气息。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魏续、曹性、侯成八健将已现其三。张辽此时应在丁原麾下为小吏，臧霸或许还在泰山为寇，郝萌、成廉、宋宪等人，应也在这并州军中的某个角落。若能悉数收服，奉先麾下将星云集，何愁大业不成？
果然，次日开始，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粮秣官那里，原本应足额发放的粟米、盐巴，到了虎贲军营区就变成了陈米、劣盐，数量还缺了一成。吕布前去理论，对方推说仓储不足，新军序列靠后，只能如此。
接着是武库，按规定新立营头可领取一批备用兵器甲胄，结果送来的全是锈迹斑斑的旧刀残枪，皮甲也多是破损后用麻绳胡乱缝合的，根本无法使用。
甚至连日常饮用的柴薪，也被克扣份额，理由是“东南营区近马厩，可拾粪干为燃料”。
这些手段不算高明，却极为恶心，像一张无形的网，束缚著新来者的手脚。它们都发生在规则允许的边缘，让人发作不得。出面办事的都是底层胥吏，背后显然有人指使。
吕布几次暴跳如雷，都被吕擎压下。
“大哥！难道我们就这么忍着？这帮鸟人，明刀明枪干不过，就会使这些阴损招数！”营帐中，吕布愤愤不平。
高顺也面带忧色：“司马，长此以往，士卒心中必有怨气。物资短缺，也影响操练。”
吕擎坐在简陋的木案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沉静。案上摊开着晋阳军营的简略布局图，以及这几日他暗中记下的一些将领姓名、关系。
“忍，不是目的。”吕擎缓缓道，“但要发作，需找准时机，一击必中。我们现在根基未稳，贸然与整个既得利益群体冲突，得不偿失。”
他看向二人：“粮秣不足，可暂用我们带来的钱财，通过王掌柜的商路，从市面少量购入补充，但不宜大张旗鼓。兵器甲胄，我们自有镔铁，可暗中继续打造，但需分散进行，掩人耳目。柴薪之事，让士卒轮流去附近山林砍伐，权当野外拉练。”
“大哥，这太憋屈了！”吕布不甘。
“憋屈？”吕擎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营外渐沉的暮色，“欲成大事，这点憋屈算什么？韩信能受胯下之辱，我们不过是些许物资刁难。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在这里与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争一时长短。我们要的，是尽快在这晋阳军中，真正站稳脚跟，练出一支让所有人侧目的强军！让丁使君不得不更加倚重我们！届时，这些宵小手段，自然烟消云散。”他心中暗忖：魏续、曹性这些人，现在与我们为难，不过是因为我们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若能展现足够实力，将来未必不能为我所用。八健将若能尽入麾下，奉先的未来将大不相同。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布，从明日起，你亲自抓操练，强度加倍。不仅要练个人武勇，更要练小队配合，练阵法，练耐力。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哪怕条件艰苦，虎贲军的训练水准、精神面貌，也远超其他营头！”
“高顺，你负责内务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