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林闲蹲在书房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杂物:开锁用的细铁丝、生锈的唢呐、断了一截的鱼竿、漆都磨光了的无人机遥控器、还有那个永远站不直的乐高机器人。
四年了。
从六千月薪的僵尸助理,到整活大师,到宇宙笑容老师。
这些破烂玩意儿,就是他一路走来的“文物”。
他拿起那根唢呐,试着吹了一下。
“呜——”
声音嘶哑,跑调,像老牛在叹气。
杨蜜从卧室探头:“大半夜的,干嘛呢?”
“整理回忆,”林闲放下唢呐,“这些东西该扔了。”
“别扔,”杨蜜走过来,蹲在他身边,“留着吧,万一以后儿子想看你当年怎么整活的。”
林晓乐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爸,我能看你整活吗?”
“都是些破烂,”林闲笑,“没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嘛。”
林闲拗不过,只好拿起那根鱼竿:“看,这就是当年钓起尸体的那根。”
鱼竿断口处还沾着一点暗绿色的水草,干了,像标本。
林晓乐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钓起过尸体?”
“嗯,”林闲点头,“把警察都招来了。”
“然后呢?”
“然后警察送我一面锦旗,上面写着‘热心市民林先生’。”
林晓乐咯咯笑起来:“警察叔叔人真好。”
林闲也笑。
是啊,真好。
他放下鱼竿,拿起那个开锁工具包。
里面有几根细铁丝,一把小镊子,一个手电筒——电池早就没电了。
“这是第一次整活用的,”林闲说,“帮邻居开门,结果被当成小偷扭送派出所。”
“那你害怕吗?”
“怕啊,”林闲回忆,“但更怕那个被锁在屋里的小孩。他妈妈急得都快哭了。”
“所以你帮了?”
“嗯,帮了。”
“然后就被抓了?”
“嗯,被抓了。”
“但你还是帮了?”
林闲顿了顿,点头:“对,还是帮了。”
林晓乐似懂非懂,但眼睛亮晶晶的。
杨蜜拿起那个无人机遥控器:“这个呢?”
“地球笑脸那次用的,”林闲说,“操控几百万架无人机,在近地轨道拼笑脸。”
“当时紧张吗?”
“紧张得手抖,”林闲笑,“但一想到有几十亿人在看,就不敢抖了。”
“为什么不敢?”
“因为怕把笑脸拼歪了,那就不是笑脸,是鬼脸了。”
一家三口都笑了。
夜深了。
杨蜜带林晓乐去睡觉。
林闲继续整理。
最后,他从抽屉最底层,翻出那个银色徽章。
四年前突然出现在他枕边的徽章,绑定系统的凭证。
四年没反应了,像个普通的金属片。
林闲拿起徽章,擦了擦上面的灰。
徽章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萤火虫。
林闲愣住。
然后,脑中响起久违的声音。
不是机械音,是温和的、像老朋友问候的声音:
“【终极整活】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任务目标:用整活创造美好,影响范围:个体→城市→国家→地球→宇宙。”
“完成评价:完美。”
声音顿了顿。
“系统使命已完成。”
“所有权限永久解锁,不再有任务,不再有奖励。”
“但留给你最后一份礼物。”
“一份记录了你所有整活瞬间的‘记忆画卷’。”
“当你需要时,可以随时回顾。”
“再见,林闲。”
“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