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立刻停止!”
军方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已经嘶哑到破音。
但林闲听不见。
他的意识被困在血色记忆里,眼前是扭曲的战场——那些穿着八国联军军服的“熟人”正在用刺刀捅穿“清朝士兵”的胸膛。每捅一刀,就有一个温馨的记忆切片变灰、消失。
王晓川的脸在敌军阵营里狞笑:“林总!您看,这才是真相!历史就是屠杀!文明就是掠夺!”
杨蜜的脸也在那里,举着火把点燃一座宫殿:“烧吧!烧干净了才不会有痛苦!”
失独母亲的脸在最前面,她举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刺向一个宫女打扮的“数字幽灵”:“我女儿死了!凭什么你们还能笑!”
林闲想喊,发不出声。
想动,身体像被灌了铅。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打分权限”被污染体劫持——每封存一个美好记忆,就释放十个血腥场景。
现实世界同步恶化。
圆明园遗址外,能量屏障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屏障内,游客们像中了邪:
有人跪在地上哭喊“别杀我”。
有人对着空气挥舞拳头“跟你们拼了”。
有人捡起石头,砸向那些无辜的“数字幽灵”——一个正在踢毽子的宫女投影,被石头砸中胸口,影像闪烁了几下,却没有消失,只是茫然地看着自己“受伤”的地方。
她低头,摸了摸“伤口”,轻声说:
“疼……”
这声“疼”,像根针,扎进了林闲的意识深处。
疼。
数据投影,怎么会疼?
除非——
这不是单纯的投影。
这是……残留着“感受”的记忆。
是那些人在生命最后一刻,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知觉”。
“污染体”的狂笑在耳边炸开:“感觉到了吗?痛苦才是真实的!美好都是假的!假的!”
林闲咬着牙,试图夺回控制权。
但污染体太强了——它凝聚了三百年所有“希望被遗忘”的负面情绪,像个黑洞,吸食着一切正向情感。
“放弃吧。”污染体的声音变得温柔,像在哄孩子,“让所有记忆都消失,就再也不会疼了。多好?”
不好。
林闲在心里说。
然后,他想起了临先最后那句话:
“快……找到我的‘本体’……”
本体。
战国方士临先的本体,不在棺材里。
那在哪?
在……
林闲猛地睁开眼睛——不是现实中的眼睛,是意识层面的“注视”。
他看向血色战场的深处。
那里,有一小片区域,没有被污染。
是一片……桂花树。
树下,坐着那个小太监。
他还在吃桂花糕,一小口一小口,珍惜得像个仪式。
黑色墨水般的污染物质,涌到他脚边,却绕开了。
像怕他。
“为什么……”林闲的意识艰难地发出疑问,“为什么污染体不敢碰他?”
小太监抬起头,对着林闲的方向笑了笑。
他张嘴,说了句话。
没有声音,但林闲“听”懂了:
“因为这里的甜……是真的。”
“真的甜,假的黑,吞不掉。”
真。
林闲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临先的本体,不是尸体,不是棺材,是……
“真”。
是他三千年前,建这个备份库时,留下的那颗“真心”。
那颗希望文明不被遗忘的“真心”。
那颗相信美好值得被记住的“真心”。
那颗真心,藏在库的某个角落,像一颗不会熄灭的火种。
而污染体——这个由“希望被遗忘”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