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后台，林闲对着镜子第三次调整领带——结果比前两次更歪。
杨宓看不下去，伸手帮他重新打，指尖轻轻擦过他喉结：“紧张？”
“是觉得滑稽。”林闲盯着镜子里那个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自己，“半年前我还在直播间教大妈跳广场舞配唢呐，现在居然要上台领‘年度慈善人物’奖。这跨度比用无人机跳《天鹅湖》还离谱。”
杨宓系好领带，退后半步端详，突然笑出声：“别说，你这造型挺像那种——表面做慈善背地里搞非法交易的商业大鳄。”
“那我上台第一句该说什么？”林闲配合地压低嗓音，“‘感谢评委，我的慈善秘诀是把所有竞争对手都送进养老院’？”
两人正笑着，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林先生，还有五分钟上场。对了，这是流程单，您获奖感言的部分……咦？”
工作人员看着手里的平板，表情变得微妙：“导演组刚发来消息，说有位观众通过节目热线，强烈要求把一封信转交给您。说是关于‘触见’设备的……投诉。”
“投诉？”杨宓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封手写信的照片，字迹工整得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林闲先生您好，我是云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一所山区小学的老师。我们学校去年收到三套‘触见’设备，孩子们很兴奋。但问题来了——我们这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设备需要联网更新数据包的功能基本瘫痪。孩子们每次兴冲冲戴上，屏幕上只显示‘网络连接失败’。现在设备已经落了灰。我想问：你们做公益的时候，是不是忘了中国还有我们这种连4g都飘忽不定的地方？”
信末署名：李建国，于油灯下写。
杨宓看完，沉默了两秒：“这封信……要现在给你看？”
林闲盯着那行“于油灯下写”，忽然问：“上场时间能推迟三十秒吗？”
“这……直播流程已经定了……”
“二十秒。”林闲已经掏出手机，快速打字，“我就发条消息。”
二十秒后，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下西装：“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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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环节比想象中更正式。
央视的演播厅里，台下坐着各行各业的代表，镜头扫过时每张脸都写满“社会责任感”。主持人的串词慷慨激昂，大屏幕播放着获奖者的事迹短片——轮到林闲时，画面从“触见”发布会跳到山区孩子戴设备时的笑脸，再跳到开源社区里那些普通人上传的设计图。
背景音乐适时变得恢弘。
然后林闲上台了。
他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是个水晶材质的抽象造型，沉甸甸的，像捧着一块冰。
按照流程，他该说感谢词了。
台下安静，镜头推近。
林闲举起奖杯，对着光看了看，突然开口：“这奖杯真漂亮。但我猜，云南怒江山区的李建国老师如果看到，大概会说——‘这东西能换几套不用联网的‘触见’设备吗？’”
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
导播间里，导演差点把耳机摔了：“他在说什么？！”
林闲从西装内袋掏出那张平板打印出来的信，对着镜头展开：
“这是一封今天刚收到的信。写信的李老师说，他们学校收到的‘触见’设备，因为当地信号太差，已经成了摆设。孩子们从兴奋到失望，现在设备在落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震惊或不解的脸：
“所以今天这个奖，我领得很心虚。因为我们的公益做得还不够——我们以为把技术开源、把成本打下来就够了，却忘了中国还有很多地方，连最基础的网络条件都不具备。在那里，我们的‘高科技’还不如一盏油灯实用。”
台下彻底安静了。
镜头捕捉到几位评委交换眼神的动作。
林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