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一班的教室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数学老师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姓张。他正唾沫横飞地在黑板上讲着“10以内加减法”,粉笔头敲得黑板哒哒作响。
但台下的学生们,心思显然都不在那些简单的算术题上。
尤其是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王博。
他整个人缩得象只鹌鹑,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斗里。自从他的同桌——那位把钢刀当饼干掰的大姐头陈欣出去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虽然大姐头不在,但他能感觉到,陈欣留下的那个粉红色书包里,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甚至偶尔还能听到书包里传出几声类似磨牙的动静。
“一定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不做噩梦,不看鬼片……”王博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念某种保平安的经文。
“砰!”
教室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张老师手里的粉笔断成两截,全班同学齐刷刷地回头。
门口,陈欣背着手,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跟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的钱主任(现任保洁主管)。他手里推着一辆原本属于食堂送餐用的不锈钢推车,车上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不锈钢盆。
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明显小了一号的校服、看起来象个粽子一样的小女孩。
她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遮盖被陈欣拍出来的大包),手里抓着一只烧鸡,正以一种风卷残云的速度往嘴里塞。
那是连骨头都不吐的塞法。
“陈……陈欣同学?”张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紧皱,“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这是……”
“老师好。”陈欣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这是新来的转校生,叫桃子。校长特批的。”
她指了指那个还在啃烧鸡的小女孩。
“特批?”张老师愣了一下,看向钱主任。
钱主任把推车推进教室,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对着张老师疯狂点头挤眼:“对对对!特批!就在陈欣同学这组加个座!这是……这是为了响应学校‘结对子、共进步’的号召!”
神特么结对子。
张老师看着那一推车的饭菜——红烧肉、炸鸡腿、馒头、甚至还有一盆拌着白色粉末(石狮子粉)的米饭,嘴角疯狂抽搐。
“那……这些吃的……”
“哦,她有低血糖。”陈欣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医生说了,得少食多餐。不然会晕倒,还会咬人。”
咬人?
张老师看着桃子嘴里那根被轻易咬碎的鸡大腿骨,咽了口唾沫。
这牙口,咬人怕是一口就能少块肉。
“行……行吧。既然是特批……”张老师也是个人精,看到连以前趾高气昂的钱主任都这副奴才样,哪里还敢多问,“那就在后面加个座,别影响其他同学。”
“谢谢老师。”
陈欣挥了挥手。
钱主任立刻手脚麻利地从隔壁空教室搬来一套桌椅,硬生生挤在了陈欣和王博的中间。
于是,原本宽敞的双人座,变成了拥挤的三人座。
王博看着坐在自己旁边、浑身散发着食物香气和一股野兽腥味的“桃子”,感觉自己离天堂又近了一步。
“吃。”
陈欣敲了敲桌子。
桃子早就等不及了。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张看起来质量不错的实木椅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紧接着,就是一场让全班终身难忘的“吃播”。
桃子根本不需要筷子。
她伸出那双脏兮兮的小手,抓起一只猪蹄就往嘴里送。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