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后退,反而更靠近了栏杆边缘。
“别过来!”她声音尖厉,“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女侦查员经验丰富,停下脚步,放缓语气:“姑娘,我们是警察,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千万别做傻事。水很深,很冷,下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才好……”苏悦喃喃着,泪水无声滑落,“爸爸没了,家没了……什么都没了……”
就在这时,林寒的声音通过女侦查员佩戴的微型扬声器传了出来,冷静而清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苏悦,我是林寒。看着我这边屏幕的方向。”
苏悦身体一震,茫然地抬头,看向了远处黑暗中某个可能隐藏摄像头的位置。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林寒问。
苏悦下意识地抓紧了那个布包,沉默。
“是你父亲留在这里的东西,对吗?”林寒继续问,语气平稳,不带任何压迫感,“你想用它来做什么?丢掉?还是觉得,它或许能换点什么?”
苏悦的防线似乎被这句话触动,她哽咽道:“这是……这是我爸以前藏在这里的一些……一些他觉得重要的东西的复印件……有和那个姓金的来往的记录……他说……说万一……万一哪天出事,也许能有点用……可是……有什么用?你们不是都查到了吗?他还是被抓了……”
“有用的。”林寒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主动提交这些材料,是你父亲认罪悔罪、配合调查的表现,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他的处理产生积极影响。这比你在这里做傻事,有意义得多。”
苏悦怔住了,似乎在消化他的话。
“苏悦,”林寒的声音更缓和了一些,“你还年轻,路还很长。你父亲犯了错,他需要承担后果。但这不是世界的尽头,更不是你人生的终点。你母亲还在家等着你,她需要你。你曾经有理想,有才华,别让一时的绝望毁掉所有。把东西交给警察,然后,跟他们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还会升起,生活还要继续。法律会给你父亲公正的审判,也会给无辜的人应有的保护。”
这番话,既坚持了法的原则,又透露出一丝基于人道主义的温情。它像一根抛向溺水者的绳索。
苏悦站在栏杆边,久久不动。夜风吹得她瑟瑟发抖。最终,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从栏杆边缘退了回来,走到那名女侦查员面前,将手中的布包递了过去,然后捂住脸,失声痛哭。
女侦查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同伴上前,温和地将她带离了危险区域。
指挥部里,林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情法两难,考验的不仅是当事人的抉择,也考验着执法者在冰冷律条下,能否守住那份对生命的基本尊重和挽救的努力。
他看了一眼时间,收网行动已近尾声,大部分目标落网。窗外,东方天际已露出第一抹熹微的晨光。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昨夜的惊心动魄与情法纠葛,都将随着黎明,化作案卷中冷静的文字,成为这场漫长战役中,又一个值得深思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