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的画面再次翻涌——红发女子伏在玉案前,以指尖为笔,以法则为墨,在某种非金非玉的基座上刻写……画面闪回太快,只留下灼痛感。
“准备启航。”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墨渊,启动所有星舟的隐匿阵列。月璃,你负责监控空间波动,任何追踪迹象立即汇报。苏澜,净化法阵全程保持运转,裂隙内的侵蚀可能比幽荧古星更严重。清漪——”
他看向抱剑的少女:“归墟剑与古城可能存在共鸣。若有异动,不必请示,直接出剑。”
“是!”众人齐声应道。
舰桥灯光转为幽蓝,主引擎的低吼声透过舰体传来。三十二艘星舟同时启动,能量护盾如鳞片般层层展开,在乱星礁的残骸带中拖出三十二道淡紫色的尾迹。
凌尘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逐渐缩小的碎星集市。文若执事站在天机阁分部门前,遥遥拱手。
“赌局开始了。”凌尘低声自语。
下一刻,星舟阵列前方的空间如水面般荡漾开涟漪。虚空跳跃启动,所有星舟被拉伸成流光,没入那道涟漪之中。
就在舰队消失后的第三息,乱星礁另一侧的陨石阴影里,一艘通体银白、舰身刻满星辰轨迹的梭形星舰缓缓显形。
舰桥内,一名身着星纹官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面容儒雅,双眼却呈现诡异的双瞳——内圈为黑,外圈泛着淡金色微光,正是监天阁观星使的标志“重瞳”。
“目标已进入星渊裂隙航线。”一名属下躬身汇报,“观星使大人,裂隙内部天机紊乱,定踪盘信号最多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是否需要立刻跟进?”
观星使抬手,掌心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琉璃珠。珠内映出凌尘舰队跳跃前的最后一帧画面,重点标注着凌尘右眼下的道痕,以及楚清漪怀中的归墟剑。
“不急。”观星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倒悬古城是天工殿最危险的遗泽之一,让他们先去探路。等他们找到《纪元观测录》残章,或是触发古城活化机制……我们再入场收网。”
他转身看向星图,目光落在紫曜星域中央那颗被暗红色能量包裹的巨星——玄星。
“另外,传讯给玄星宗内应。告诉他们,他们要钓的大鱼已经上钩了,献祭大阵可以开始预热。这一次,我们要一网捞尽——旧世的烬,归墟剑传人,守墓遗族,还有……那把钥匙最后留下的痕迹。”
“遵命!”
银白星舰再度隐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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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渊裂隙并非一条简单的空间裂缝。
当凌尘的舰队从跳跃状态脱离时,呈现在舷窗外的,是一片无法用常理描述的景象:无数破碎的陆地、崩解的山脉、倾覆的海洋,像被孩童随意丢弃的积木,悬浮在深紫色的虚空背景中。
一些陆地上下颠倒,河流从边缘倾泻而下,却在半空中化作光点消散;另一些山脉横贯数千里,断面处露出熔岩尚未凝固的内核。
更诡异的是时间流速。通过观测法阵可以看到,某块碎片上的草木在瞬息间完成枯荣轮回,而相邻的另一块碎片上,雨滴悬在半空已凝固成水晶状。
“空间破碎,时间紊流。”月璃快速操作着探测法阵,“这里的物理法则至少有十七处异常区域。主舟必须保持在绿色标记的安全航道上,任何偏移都可能触发时空陷阱。”
墨渊额头见汗:“正在校准……见鬼,引力参数每息变动三次,引擎输出必须同步调整。所有副舟注意,跟紧主舟的轨迹,误差不能超过三丈!”
舰队如一群小心翼翼的游鱼,在破碎的时空迷宫中穿行。
凌尘站在观测窗前,九转轮回眼悄然开启第三转“溯”。视野中,那些破碎的陆地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时间残影——他看到旧世修士在这些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