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断裂的星辰岩构成,岩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白色晶尘,像是某种植物化石。废墟中央,矗立着七十二根通天石柱——与暗星遗迹中那些献祭柱形制相似,但更加古老。
每根石柱顶端,都钉着一具尸骸。
不是枯骨,而是保存完好的尸身。
他们身披残破的星辰道袍,有的手持断剑,有的捏着法诀,有的怒目圆睁望向星空。尸身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冰晶,将最后一刻的神情凝固。
楚清漪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
她认出了那些道袍的纹路——星陨剑阁,七十二地煞剑卫。
而在七十二柱环绕的中心,有一口井。
井口直径十丈,边缘由漆黑的星辰铁浇筑,表面刻满封印符文。井内深不见底,只有纯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隐约传来的……锁链拖曳声。
凌尘右眼幽暗道痕疯狂转动。
他看到了。
井口边缘,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月白剑袍,长发披散,背对众人。他手中握着一柄断剑,剑身插入井沿,剑柄处系着一缕褪色的红绳。
他就那么静静坐着,仿佛已坐了千年万年。直到凌尘等人靠近井口百丈范围。
那人缓缓转头。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裂纹的脸。裂纹中,没有血肉,只有星辰般的光点。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星陨剑阁第七代守井人,星痕。
他空洞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楚清漪手中的玉佩上。
终于……等到传承者了么。
楚清漪上前一步,声音颤抖:前辈,剑阁……
星痕缓缓站起,断剑从井沿拔出。剑锋指向天穹,七十二根石柱上的尸骸同时睁眼。
但他们眼中,只有死寂。
剑阁,已亡三百年。星痕的声音没有起伏,亡于暗星侵蚀,亡于同袍背叛,亡于……这口永远填不满的井。
他转身,看向井中黑暗。
你们来此,是为暗星源髓?凌尘点头:我需要它修复道基。
星痕沉默许久。
然后,他说:可以给你。但有一个条件!他抬起断剑,剑尖指向凌尘。接下我三剑。
若不死,源髓任取。
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便留在此地,陪我守井。
话音落下,七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
那些尸骸从冰封中苏醒,抽出钉穿身体的石钉,化作七十二道剑光,封锁了整片废墟。
退路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