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花钱买来演戏的人,他怎么知道凶器埋在冀州西郊河道第三棵歪脖子树下?”
“他怎么知道要用油布裹着防腐?””
他顿了一拍。
“这些信息,原审卷宗里没有。周正国的侦查报告里没有。法医的鉴定结论里也没有。”
“全世界知道这些细节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已经死了二十一年。另一个——”
陆诚抬手,指向证人席。
“就坐在那儿。”
法庭里没人说话。
高律师张了两次嘴。
第一次张嘴的时候,手里的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笔尖朝下,他低头去翻面前那叠三指厚的辩护材料。
翻了四页,每一页上的标红段落都在讲程序正义、口供采信标准、证人可信度审查。
没有一个字能挡住刚才那三个问题。
第二次张嘴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辩方席位上,钢笔从高律师的指缝里滑下去,磕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材料堆边沿停住。
他没去捡。
旁听席前排。
周正国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藏青色夹克里的白衬衫后背已经完全湿透,汗水从脊椎沿线往下淌,浸得衬衣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的左手死死按住膝盖,五根手指的指甲陷进裤子布料里,指节泛白。
坐在他右侧的冀州市局的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弹幕又炸了一轮——
“陆诚这三个问题太他妈狠了!逻辑闭环直接锁喉!”
“高律师你倒是说啊!买来的顶包犯能知道埋在哪棵树底下?”
“哈哈哈哈笔都掉了,这是当庭社死吗?”
“周正国那个表情,我截图了,经典!”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示意法庭安静。
“代理人是否有进一步的物证需要出示?”
陆诚点头:“有。审判长,代理人申请传唤法庭技术鉴定人员出庭,宣读物证二的微量元素检测报告。”
“准许。”
侧门开了,一名穿白大褂的中年女性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检测报告,蓝色封皮,左上角盖着司法部物证鉴定中心的圆章。
宣誓完毕,她翻开报告第三页,声音清淅。
“经对送检上海牌机械手表进行x射线荧光光谱分析及微量元素比对,检测结论如下。”
“表壳材质为含银量百分之九十二点三的银铜合金,与上海手表厂1992至1994年间生产的&039;海鸥&039;系列女士表所用合金配方完全一致。”。”
她翻到下一页。。”
“经综合比对,送检手表与被害人康某的身份信息具有唯一映射性。”
她合上报告,退回证人信道。
陆诚没有坐下。
他从夏晚晴手边拿过一张a3大小的白纸,纸上已经打印好了证据逻辑图。
四个方框,四条连接数。
他把这张纸递给书记员,书记员转交审判台,同时投影在法庭正上方的液晶屏上。
第一个方框:王虎供述——“蓝底碎花上衣勒颈,埋于河道第三棵歪脖子树下”。
连接数指向第二个方框:物证一——蓝底碎花上衣残片,于指定位置出土,图案吻合。
第三个方框:王虎供述——“盗取死者手表,藏于老家土炕第四块砖下”。。
四个方框的下方,画着一条粗黑的横线。
横线下面只有一行字——
“聂远家中搜查结果:无赃物,无凶器,无任何关联物证。”
陆诚开口了,声音压低了半度。
“审判长,代理人的举证逻辑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