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疯癫癫的姑娘,真是前几天那个被张百万推崇备至的神医?!她是不是也疯了?我们儿子还在地窖里受苦,她倒在这里发疯?
天心的干嚎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她迅速松开乌山的衣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手忙脚乱地试图理了理自己鸡窝般凌乱的白发和皱巴巴的衣裙。
下一秒,她脸上的所有夸张表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寻常的严肃和端庄,仿佛刚才那个撒泼打滚的根本不是她。
她对着墨庄主夫妇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冷静,带着医者的专业口吻:
“咳咳,墨庄主,墨夫人。令郎的情况我已大致深入了解,其心结之深,非寻常之法可解。我需要回去与我这位师侄,仔细研讨,制定一个最稳妥、最便捷的治疗方案。暂且告退。”
这变脸的速度,看得墨庄主一愣一愣的,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正游离于状态之外,只愣愣地点头:
“啊?哦……好,好……有劳神医和这位……仙师了。”
他机械地侧身,引着天心、乌山和南风离开了这个令人不安的小院。
回到清净的客院,屏退了旁人。
乌山的视线仍时不时地落在天心那头刺眼的银发上,眉头微蹙。
天心察觉到他的目光,便故作轻松地粲然一笑,甚至还伸手拨弄了一下发丝,语气欢快地说:
“怎么样,我这新发色好看吧?的!是不是很特别?”
乌山闻言一怔,看着她强装的笑脸,沉默片刻,淡然点头,语气温和:“好看。”
尽管天心笑得灿烂,但他那双历经梦境轮回、已能洞察世情的眼睛,却看到了她眼眸深处的凄然。
难道……当年无渡海的变故,竟让她青丝成雪,华发早生?
乌山心中暗忖,生出几分唏嘘。
见她不愿多言旧事,他便也不问。
“这颜色很衬您,清冷皎洁,别具风姿,恍然间……让人以为是月神临世。”
这话并非全然恭维,她那头银发配上此刻略显苍白的容颜,确有一种破碎又圣洁奇异的美感。
听着乌山这番流畅又恰到好处的赞美,天心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幽月秘境时,那个说话偶尔还会磕磕巴巴,总是一人独处的卦修。
对比眼前这个沉稳从容、言语得体的青年,那真是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