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父的他手忙脚乱地抱着啼哭的婴孩，笨拙地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记忆里女儿柔软的触感与此刻口中栗子的甜香，奇异的重叠，握刀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大刀“哐当”砸在地上。
青玄尊者见状冷哼一声，手中灵剑发出清越的嗡鸣：“佛子，此事……”
“尊者尝尝？”南风指尖轻弹，一颗裹着金箔的栗子便稳稳落入青玄掌心。
暴烈的剑气倏然一滞，青玄尊者眼前浮现天心第一次下山后回宗时的光景。
七岁的天心风尘仆仆地做任务回来，千里迢迢的给他带了一壶秋月酿，那是他第一次收到徒弟的礼物。
南风口中念念有词，那颗落于战场中央的因果栗突然裂开，金光四溢，化作无数栗子，散入战场。
“请诸位结个善缘。”
漫天金栗如雨落下，落到众人头顶时，化作金光悄然钻入。
紫月指尖缠绕的杀意微微一滞，想起自己初入合欢宗时师父轻抚她的头顶。
周子夜杀红的眼里浮现儿时母亲的笑颜。
李虚舟微微一愣，仿佛看见了天心正在柳树下编织花环……
情绪被悄然抹平，杀意短暂消散。
“秃驴！”楼冥最先回神，怒喝一声，“你使的什么妖术？！”
南风依旧笑眯眯的：“不是妖术，是因果。”
他看向众人，眼神澄澈：“诸位心中皆有牵挂，何必今日拼个你死我活？”
青玄尊者和紫月真君眼神一厉，二人异口同声：“本尊\/本君只要楼尽欢！”
“此事不可能！”
楼冥想也没想毅然拒绝，举刀便要再战。
血色残阳浸染云层，一道瘦削的白色身影走出阎罗殿阴影。
她面色苍白，眸中的野心却是炽热火红。
“父亲。”略带颤抖的声音表明她此刻仍旧重伤未愈。
“欢儿！回去！”
楼冥飞身回去扶住楼尽欢，大刀横栏，刀锋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
“父亲。”她按住楼冥青筋暴起的手背，“让我来处理。”
她将一枚骨哨放入唇间，哨尾缀着的九幽玄铁轻轻晃动。
骨哨突然发出凄厉尖啸。
所有尸傀齐刷刷扭头，腐烂的头颅同时转向赤足佛子方向。
“原来如此。”南风赤足踏过满地血污，手中念珠突然崩裂一颗，“以九幽哨御万鬼，难怪当年无渡海怨气能凝而不散。”
楼尽欢取下骨哨，染血的唇角微勾：“小和尚知道得不少。”
她指尖抚过骨哨，尸傀大军齐刷刷后退三步。
“不如猜猜，本君还能唤来什么？”
南风瞳孔微缩。
楼尽欢抚摸的地方，那细微的裂痕，分明是遮天纹的走向。
“阿弥陀佛。”南风合掌微笑，声音却凝成一线传入她耳朵，“尽欢仙子，小僧只是好奇，偷来的……用着可还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