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说的悲痛与身为王者的屈辱交织在一起,让这位本就年幼的少女王肩膀忍不住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你在哭吗,少女王?”
莱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提醒,没有责备,却让婕斯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用袖口擦干了眼角的泪珠,挺直了背脊。
“才、才没有!朕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一国之王没有资格流泪,尤其是在这样危急存亡的时刻,你的情绪会影响身边的每一个人…… 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要守护的人。”
莱尔停下脚步,等婕斯调整好状态,才语气坚定地继续说道:
“我们 —— 独立自由都市,还没有到要竖白旗投降的时候!”
说完,他重新迈开脚步,背着两人穿过两条僻静的小巷,来到位于四号街的修道院。平时,这里是独立自由都市居民举行 “精灵信仰” 祭祀仪式的场所 ——“精灵信仰” 也就是这座都市对祈祷契约在宗教层面的专属称呼,每逢月初与月末,都会有市民来此祈祷平安。而在当前这个紧急时刻,修道院被临时用作避难所,大门敞开着,门口有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务员引导市民进入。许多市民正拥挤在这栋建筑内部,有的坐在墙角低声交谈,有的靠在柱子上闭目休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虑。
“婕斯!”
一发现少女王的身影,穿着侍从服饰的玛莉亚立刻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上前抱住了婕斯,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再次消失。婕斯虽然口中抱怨 “在外人面前不可如此放肆,有失王室体面”,但双眼也和这位从小陪伴自己的随从一样,渗出了泪光,没有推开玛莉亚的怀抱。
不远处,因负伤而无法起身的朱莉与亚维,看到婕斯后,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默默地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虽慢,却透着恭敬。而他们的少女王也微微颔首,用无声的动作回应着部下的敬意。
一直站在修道院中央,眉头紧锁的市长宇国?哈斯曼,看到婕斯与罗尼安全抵达,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真是的!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受伤了不知道早点找地方避险吗,非要等到别人担心!”
一边带着怒气抱怨,一边拿着医疗箱快步走向罗尼的人是贝蒂,她的围裙上沾着不少药水痕迹,脸上满是焦急。
“本来储备的玉钢就不多,之前分给各防线修复兵器已经用了大半,现在你们又添了新伤,这样一来,玉钢根本不够用。”
贝蒂蹲下身,小心地解开罗尼左臂的旧绷带,用沾了药水的棉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但没过多久,干净的布条就被新渗出的血染红了。这位平时负责文书工作的文职人员,尽管嘴上满是愤怒,指责他们不爱惜自己,但脸上却露出了近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动作却愈发轻柔,生怕弄疼罗尼。罗尼看着贝蒂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感到十分愧疚,轻声说了句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此时罗尼的体力已接近极限,脑袋昏昏沉沉的,随时都可能失去意识。左臂的伤口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双脚脚底也因之前的奔跑磨出了水泡,破裂后与袜子粘在一起,疼痛难以忍受,此刻还能保持清醒,简直可以说是不可思议。
就在她靠在墙边想要稍微休息时,视线无意间扫过贝蒂身旁,突然注意到那里还躺着另一位男性,被毯子盖着,只露出头部。
那人正是吉磊?戴立蒙,罗尼之前在会议上见过他。他也脱下了平时穿的钟甲,放在旁边的地上,钟甲上有明显的划痕与凹痕。他的全身缠满了多层白色绷带,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腿部,部分绷带还渗着血迹,一眼就能看出伤势严重。伤口带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无法安稳休息,双眼紧闭着,眉头拧成一团,如同陷入梦魇般浑身冒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身体时不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