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干脆赤着膊,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滚,看得尼禄有些窘迫,不知该把目光落向何处。
她匆匆扫过那些待锻的铁块,刀刃长度参差不齐——既有小巧的短剑,也有几乎与她等高的大剑。朱莉在一旁轻声解释:“短的叫‘轻单剑’,长的是‘大快刀’。”
这些刀刃都还没有后弯的弧度,想来是还没进行烧入工序。朱莉补充道:“烧入要在专门的暗房里做,这里只负责锻打成型。”
“按人数算,该准备的刀早就够了,”朱莉望着忙碌的工匠们,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亚维先生总觉得不够,说最好每个人能配两把,轻单剑和大快刀各一把。所以他们现在还在赶工。”
一周的时间实在太紧张了。圣剑师工坊里的每个人都像拼了命,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肌肉贲张,连喘息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尼禄被这股热浪与紧绷的气氛逼得又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啊。”
工坊最深处的那座火炉前,有两个身影格外醒目。
青年盘腿坐在地上,少女面对面站着,正是莱特与罗尼。
莱特右手握着搅火棒,沉稳地翻动着炉中燃烧的炭火,火星被他搅得噼啪作响。左手的杠杆棒探入火炉,估摸着时间一抽,前端熔接的铁块已烧得通体透红,像一块流动的岩浆。他将铁块稳稳放在低矮的台座上,罗尼立刻从正上方抡起长柄向锤,看准时机猛地沉腰挥下——那娇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锤面与铁块相撞的瞬间,红光骤闪,火星飞溅。
她毫不停歇,再次将向锤举过头顶,重复着打击的动作。被加热得柔软的铁块在锤下渐渐延展,长度增至原来的两倍后,莱特又将它送回火炉。
等铁块再次烧得通红,莱特放下搅火棒,换了把錾子——一种带着长柄的雕刻铁刀。他将錾子垂直立在铁块上,罗尼的向锤精准地对准錾子顶端落下。錾子深深嵌进铁块,画出一道清晰的横线。罗尼反复击打,直到铁块被刻出深深的痕印,在即将被切断的前一刻,顺着重力自然折成了l型。
莱特手腕一转,杠杆棒带着铁块翻转过来。他换上手锤,一阵猛打让铁块彻底折返、重叠。
“折返锻造……”
尼禄站在门口,喃喃自语。她见过这种工序——将玉钢敲打延展,刻痕后折返重叠,反复操作以增加玉钢的层数与密度。可此刻看着莱特与罗尼的动作,她却觉得陌生又震撼。
两人全程没有一句交流,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共用着同一个节奏。飞溅的火花好几次落在他们的脸颊、额头上,他们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目光死死锁在那块通红的铁块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锻造。
“他们好像在尝试新的诀窍,还不太确定效果,”朱莉在一旁解释,“所以其他圣剑师还是按老方法锻剑……尼禄?”她见尼禄半天没动,不由得歪了歪头,“不上去打个招呼吗?”
尼禄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明白了。
莱特和罗尼的锻造场景,她明明看了无数次。折返锻造的工序,她也听人讲解过,甚至亲手试过。可此刻的他们,在她眼里却像处于另一个维度——周围的工匠们为赶工期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却像被无形的屏障隔开,专注得近乎虔诚,每一个动作都凝聚着全部的心神,不急不躁,仿佛在锻造的不是武器,而是某种信仰。
那是她曾经见过的、充满决绝气魄的身影。
“这样……根本没法跟他们讲话啊……”
尼禄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可她浑然不觉。
莱特和罗尼只是在做他们能做的事。
不像自己,被“中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