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别人怎么嘲讽她不像个女人,她都没怎么往心里去,可这次,人家用那种屈辱的方式把她身为女人的事实摆到台面上,她受的打击前所未有地大,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以她需要时间,还得再缓缓,才能重新挺直腰杆站起来。
可她的勇气,就像被埋在了地下似的,怎么也冒不出来。
就这么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一天又一天地耗着日子,连窗外是晴是雨都懒得看。
连时间都没啥概念了,不知道过了多少个白天黑夜。
以前那种握剑时的笃定,那种冲锋陷阵的冲劲儿到底是啥感觉来着?她使劲想,脑子里却空空的。
就在这一天天瞎混的日子里,有一天舒雅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跟她说:
“我刚听骑士团的人说,城里有恶魔闹事,闹得还挺大。”
尼禄慢吞吞地从麦秆色的针织床罩里探出头,眼神迷迷糊糊的,瞅着站在床边的舒雅,半天没反应过来。
恶魔……?那是什么?
“好像是找到那个逃跑的死刑犯了。骑士团的人好不容易追到了他,可那人不知好歹,居然用了恶魔契约,现在两边正打得不可开交呢。”
…… 是吗?尼禄嘴里嘟囔着,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舒雅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眶都红了,那表情看着都快哭出来了,带着哭腔问她:“就这么看着不管,真的好吗?”
…… 不好。尼禄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力气说出来。
“那你赶紧起来啊,站起来!大家还在外面拼命呢!” 舒雅急得直跺脚。
“现在出去打,怕是得死吧!” 尼禄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但尼禄心里还清楚,这么想真是太丢人了,也知道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地睡下去了,所以她咬着牙,用胳膊撑着床板,慢慢下了床。可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刚一站起来就一个劲儿打晃,舒雅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住了她,生怕她摔倒。
“你自己能换衣服不?要不我帮你?” 舒雅小心翼翼地问。
在舒雅的一扶一搀下,她总算换上了新的制服,穿衣服的功夫,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虚汗。
舒雅想帮她把剑鞘挂上,尼禄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
“忍一下,这剑鞘能保护你。按莱特说的,这鞘是用厚朴木做的,能把灵气的效果……” 舒雅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尼禄就那么愣愣地听着,舒雅这话说得跟说教似的,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心思听。她瞅了瞅那笔直的胭脂色剑鞘,心里一个劲儿地琢磨,要是没有这个…… 就是因为舒雅把剑收在这鞘里,自己才…… 想到这儿,尼禄使劲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真没用。都到这份上了还想往别人身上推责任?她连自嘲地笑一下都做不到。
扶着舒雅的肩膀,一步一挪地走出房间。平常总爱来看看情况,嘴里骂骂咧咧却总带着关心的菲欧,不知道为啥今天没影儿了,屋里安安静静的。
刚走到家门外,一股强烈的恐惧就涌了上来,一下子就想往后缩。心怦怦跳得厉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紧紧揪着胸口,连呼吸都乱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缩在玄关那儿的几分钟,感觉像过了几个小时,舒雅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用手帕帮她擦额头上的汗水,可舒雅绝不说 “咱们回去吧” 这种话,就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等着她缓过来。等尼禄的呼吸稍微平稳点了,又扶着她的肩膀,一步一步接着往前走。
尼禄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她都不知道这时候太阳都快爬到头顶了,都快中午了。好久没晒太阳,这会儿觉得阳光又热又晃眼,刺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街上乱糟糟的,好像下了避难通知,市民们背着大包小包,都朝着跟她们相反的方向跑,脸上满是惊慌。人潮带来的热气和吵吵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