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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她姑父是简司令,她又有江家人情,凭她乡下人身份,连走到他面前的资格,得他正眼相待的都没有。
宪法规定人人平等,但真正的现实,人依旧分为三六九等。
他不明白,她哪来的底气拒绝他。
她知道她拒绝的是谁,拒绝了什么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苏子安搭腔道,“人家姑娘给你留面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了。”
陈锋冷眼瞪着苏子安,苏子安并不害怕,笑嘻嘻地回望。
他握紧拳头,暗道,迟早有一天,他会让苏子安狠狠跌上一跤。
他收回视线,望向谢朝云,眸光冷淡,“谢同志,遇到只恶狗,我情绪才有些失控,平常我还是很温和的。”
“我不管你是碍于生儿子的压力,还是因为出身自卑而拒绝我,我原谅你此时的出言不逊,将拒绝收回去,咱们还能谈。”
苏子安没忍住,又低低地笑出声。
陈锋到底是从哪儿得出这个结论的?人姑娘就差直说她没瞧上他了,他还在那一个劲的自我感觉良好。
小时候也没感觉他那么奇葩啊。
简城倒是一眼瞧出陈锋是出于什么心理。
极度自卑催生的极度自傲。
幼时他与他们家属院的孩子一起玩,因为身份上比不过,打小就自卑,为了掩盖这种自卑,他常将姑奶奶姑爷爷挂在嘴边,好像这样,他和他们一样,拥有同等的身份与地位。
偏生行为与心理上,不自觉讨好与他一起玩的孩子。
也是因为他格外看重家世地位,于是面对家世上比不上他的人时,就会催生补偿性的优越与傲慢,认为那些家世不如他的人,也会与他当初一般,对他倍加讨好、谄媚。
与他之间差距越大,这种谄媚与讨好就该越甚。
一旦有人敢拒绝他顶撞他,他便无法接受,因为这会照射出他本性上的不堪。
在他的预想中,他释放了示好信号,谢朝云就该屁颠屁颠的凑过去,软了骨头和身子,对他柔情蜜意,百般讨好。
从没想过,谢朝云会拒绝他。
只是也说不通,以他过分的傲气,在谢朝云第一次拒绝他时,便会怫然离去,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以言语挽留。
谢朝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执着的?
简城微一琢磨,就明白了。
江家。
江家卫国已死,唯一的孩子还在郑如梅腹内,待这孩子长大,接收江家留下的人脉资本,至少得有个二十年。
这二十年空白,就是陈锋谋算的东西。
可是,江家的人情,有这么重,重到陈锋对谢朝云势在必行吗?
还是说,陈家对江家另有打算?
谢朝云微笑,微笑,再微笑。
默默压制怒气。
她还想一月内在家属院找到个如意郎君,不能留下坏名声,彪悍印象。
“陈同志还是别原谅吧。”谢朝云还是没能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我怕陈同志继续原谅下去,我自卑得不想活了。”
苏子安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哎哟。
简城这个继表妹,说话还挺有意思。
陈锋面色铁青,冷冷地盯着谢朝云,“好好好,谢同志心气高,连我也瞧不上,我倒要看看,你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他是真不能理解,谢朝云为什么拒绝他,他给了她那么重的诚意,她几次三番拒绝他都未曾计较,她到底有哪不满足?
莫非,她想攀更高的高枝?
一念及此,他冷哼一声,意味不明地开口,“还是说,谢同志的榜样是谢夏姑同志,也准备攀个团长,一嫁人就是个尊贵的团长夫人?呵,那我这连长,确实够不上谢同志的眼光。”
谢朝云脸沉了下来。
嫁给简爱国,是谢夏姑一辈子的痛,这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