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靳言正直身立在窗边打电话,背影挺拔,声音低稳地确认靳倾词在美国的一切事务。
可能是听见动静,他回头看她一眼,炽白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凌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几不可察地软了些许。
他将手抬到头侧,微微晃动,轻声道:“去把头发吹干。”
说完又转过身去继续通话。
黎冉出来时头发并未吹成全干,她也没再拿吹风机,坐在梳妆台前心不在焉地护肤,时不时朝那道挺拔的身影看上两眼,未见他有结束的迹象。
不知何时,房间陷入沉寂。
等她察觉到再去看他的时候,他已不在原位。
“看我那么多次,想跟我说什么?”
黎冉转头朝声源看去,靳言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手撑着床身体后仰,姿势虽然慵懒,可眼神却无比锐利地落在她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捞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帮她吹起头发。
呼呼的声音回荡在整间卧室。
她放下手里的瓶罐,后仰着头与他对视,声音不大地说:“今晚我想跟小词一起睡。”
话音落下,只见靳言神情微怔,抓着她头发的手也有片刻停顿,视线从未在她身上移开,沉吟片刻后才说:“也好,你们再说说话。”
得到准许,黎冉露出一个笑,眼尾上扬。
头发吹干,她褪下吊带裙,换上一套素净的睡衣,走到靳倾词卧室外,叩响门,里边传来一声“进”。
推开门,黎冉看到靳倾词正躺在床上看手机,她站在门外,探进一个头,听到女儿叫了声“妈妈”,她微笑着轻声询问:“小词,妈妈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靳倾词的手明显顿了下,随即放下手机,掀开另一边的薄被。
黎冉步入房间,关门后上了床,靳倾词温软的身体立刻依偎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仰头与她对视,忧心道:“妈妈,我们一起睡,我爸ok吗?”
女儿的话犹如一根针,刺痛黎冉的心脏。
把靳倾词搂在怀里,她宽慰道:“妈妈跟爸爸说过了。”
言落,黎冉才感觉到靳倾词彻底放松了身体。
黎冉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声音轻柔地说着。
“小词,你这么小,爸爸妈妈就把你送出国读书,你会不会怪我们?”
“不会呀,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想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我查过,必修课大差不差,但是选修课就比较有意思了,可以学商科也可以学艺术,我感兴趣的课程还挺多的。”
听她说完前半句,黎冉心头泛起一阵酸意,靳倾词懂事得让人心疼,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可当她全部说完后,黎冉又觉得让她提前多接触不一样的、感兴趣的东西是件好事。
黎冉揽了揽女儿,没再继续那个话题,她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泪,叮嘱起其他事情:“在美国,虽然你爸安排了人照顾你保护你,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在新学校,你可以交新的朋友,但也不用为了让别人高兴就勉强自己,如果一段关系让你感觉不舒服了,一定要说出来,千万别委屈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的妈妈,我不会委屈自己,你也不要。”
黎冉倏然顿了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女儿的头发,又继续拍着,声音更轻:“快睡吧~”
“妈妈晚安。”
“晚安宝贝。”
慢慢的,黎冉耳边传来靳倾词均匀的呼吸声,可她却毫无睡意。
女儿即将远行,虽然靳言已经安排好那边的一切,也有能力护女儿绝对周全,但这与她作为母亲的不舍和担忧并不冲突。
以前都是她被靳言环抱着,现在换成她抱着别人,尽管是自己的女儿,黎冉也非常不习惯。靳倾词似乎也不是很适应这个姿势,已经翻身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