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去守护”。
“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象重锤,狠狠敲打在陈赟心上。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在电话里,在激烈的争吵中,那个陪伴了她十几年、等了她十几年的男人,也用几乎一模一样的字句,痛苦而愤怒地质问她:“陈赟,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能一次一次地舍弃我们之间本就不多的时光,舍弃我们的未来,去奉献、去守护?你清澈的爱给了中国,那我的爱呢?我们的家呢?”
回忆如潮水般带着尖锐的冰碴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她强撑的理智与冷静。
陈赟呆呆地看着杨柳,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滚落,滴在面前的咖啡杯里,也滴在她紧攥成拳的手背上。
“姐姐?你怎么了?对不起,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杨柳吓了一跳,赶忙抽了更多纸巾递过去,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歉意。
陈赟却只是摇头,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肩膀因压抑的哭泣而微微耸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止住泪势,拿开纸巾,露出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更加通红的眼睛,声音哽咽沙哑:“不,没有……你没有说错任何话。恰恰相反……我只是,想起了我自己的一些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心中积压的块垒,对着这个只有一面之缘、却奇妙地触碰到她最痛处的女孩,缓缓倾吐:“说起来,我最开始决定报名参加援疆,和你爸爸他们……还有些渊源。”
陈赟的声音很低,带着回忆的悠远,“我是因为那句‘清澈的爱,只为中国’,才下定决心报名的。最开始,只是一期。但我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尤其是基层和边远地区,实在太缺乏儿科医生了。孩子们生病了,可能要赶很远的路,等很久才能看到医生。所以,第一期结束的时候,看着那些还没康复的孩子,还有家长信任期盼的眼神,我……我没走,又申请延期,留下来了。”
杨柳静静地听着,看着陈赟讲述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那种独属于医者的仁爱与坚定,心中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姐姐,你真的很了不起。我很佩服你。”她真诚地说。
陈赟却苦笑着摇摇头:“面对当时那种情况,看到那么多被病痛折磨的孩子,换做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医生,可能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治病救人,是我们的天职。”
她的语气陡然低落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关节处的一个茧子,“只是……我这个选择,却深深地伤害了一个,很爱我、我也很爱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痛苦怎么也掩饰不住:“我男朋友……他从我十八岁,等我等到现在,三十岁。整整十二年。之前他一直在等我回去,回去结婚。这是我出来援疆之前,亲口给他的承诺。”陈赟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努力眨着眼,想把它们逼回去,“只是这一次,我又失言了。”
杨柳的心跟着一沉。
她明白了,明白了是什么样的痛苦,才能让这位千里迢迢奔赴边疆、在工作中必定坚强果敢的女医生,在喀什古城的街头失魂落魄、泪流满面,以至于连路都顾不上看。
“那你们现在……是吵架了吗?”杨柳轻声问。
“不,”陈赟闭上眼,摇了摇头,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痛苦的决绝,“我们分手了。是我提出来的。”
不等杨柳反应,她语速加快,象是在逼迫自己一口气说完,否则就会失去勇气:“因为学医,本科硕士规培,周期本来就长,他已经等了我很多年。人生最好的十二年,他都给了我。我看着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