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重新再走起来?”
她眼里瞬间迸发出如同星火被重新点燃般的璀灿希望,让莱昂心头微软。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怕她不信,主动提起了那段鲜少与人言说的家世,语气平和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的外公……他出生于一个钟表世家。他的父母早年从上海去了中国台湾,后来他又从中国台湾去了美国。我小时候,他在旧金山还经营着一间小小的钟表店,不为谋生,纯粹是出于热爱和手艺人的坚持。”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那个温暖而专注的老人。
“我那时常去店里,后来因为喜欢,也算略懂一些皮毛。如果我没看错,你这块表,应该是很多年前瑞士一个小众家庭工坊的出品,工艺很扎实。虽然现在停了,但主要可能是内部润滑干涸或个别零件老化,内核结构应该没有大问题。”
莱昂这样具体而专业的解释,无疑给了杨柳巨大的希望。
她知道,以他的性格,这样说,几乎就等于承诺了很大的修复可能性。
然而,巨大的惊喜之后,一丝尤豫却悄然爬上杨柳的心头。
这块表,从母亲交到她手中时,就已经是这样静止的模样了。
妈妈为什么一直没有拿去修呢?是找不到会修的老师傅,还是……怕一旦修了,就改变了它作为“遗物”的原貌?或许在她心里,保留它“停止”的模样,就是保存父亲生命定格的瞬间,是一种不忍触碰的纪念。
可是,这块表现在是属于她的了。
内心深处,一个无比强烈的渴望在呐喊。
她多想重新听听这块表走动的声音啊!
那“滴答、滴答”的轻响,对她而言,就象重新听到了父亲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了那份跨越时空的、依然存在的脉搏。
就象远去的父亲,以另一种方式重回她的生命,陪伴她走过更长的岁月。
莱昂仿佛能穿透她闪铄不定的眼眸,看到她内心的挣扎与渴望。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目光平和而包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温柔,象在陈述一个关于未来的诺言: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思绪:“前面的路,还很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不锈钢盒子上,语气郑重如同许诺:“如果你愿意,这块真正的‘珍藏’,可以交给我。我在瑞士还认识几位退休的老钟表匠,他们一辈子都在跟这种老机械打交道,手艺近乎失传。或许……他们能让旧时光,重新转动起来。”
这段话,简直一字一句,每一个单词都说到了杨柳的心坎上。
让旧时光重新转动。
这不正是她心底最深切,却不敢言明的期盼吗?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眸中所有的不安与挣扎都已沉淀,只剩下清澈的决断和全然的信任。
“我愿意。莱昂,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笑容却无比明亮。
莱昂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客套,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担当。
“不要这么说,”他的语气十分真诚,“这一路上,从北疆到南疆,从语言到方向,从风景到人心……你已经帮了我太多太多。认识你,看到你带我看到的这一切,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比起那些,这只是……我恰好能为你做的一件小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轻松了些:“而且,能给一位老师傅找点有挑战性的活儿,他恐怕还会谢谢我。”
他的话语如暖流,熨帖了杨柳心中最后一丝不安。
从百年老茶馆那厚重棉帘后走出来,重新踏入喀什古城午后明亮而温暖的阳光里,杨柳感觉象是褪去了一层沉重的外壳,又象是从深水中猛地浮出水面,每一个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