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养老院里。但只要我回去,就一定会去看她。”
他笑了笑,仿佛能看到那个场景,“她还是像从前一样,一见到我,眼睛就笑得眯起来,张开手臂给我一个大大的,用尽全力似的拥抱,再踮起脚,亲吻我的额头——虽然她现在需要我弯下腰配合她了。一边亲,一边叫我‘on c?ur’。”
“on c?ur?”杨柳跟着莱昂低沉的嗓音,轻轻念了一遍这个法语词。
“恩,”莱昂解释,声音里带着怀念,“你可以理解成‘我的心肝’、‘我的宝贝’这种很亲昵的称呼。”
舌尖滚过轻柔的音节,她想象着那个画面,高大挺拔甚至满是疏离感的莱昂,在那个瘦小的老太太面前,顺从地弯下腰,被揽进一个温暖无比的怀抱里,额头上落下一个热情的亲吻,被称为“我的心肝”……
这么大的人,估计当时耳朵尖都会红起来。
那场面一定温馨得让人心头发软,又有点莫名好笑。
“真是一位可爱的奶奶。”杨柳由衷地说,声音里重新染上笑意,“我好象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能那么听她的话了。”
莱昂也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蒙古包里回荡,驱散了些许沉重的气氛。
火光跳跃了一下,映亮他瞬间柔和的脸部线条。
他想起杨柳和奥黛丽夫人某些时候有些神似的、那种能给人力量驱散阴霾的璨烂笑容,心里一动,忍不住问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
“杨柳,”他侧过头,看着她在昏黄的光线下闪闪发亮的眼睛,“你白天赶羊的时候,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基本上把每一只羊都摸了一遍。我……真的很好奇。”
杨柳没想到他观察得那样仔细,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她神秘地眨了眨眼,一种顽皮的狡黠出现在她眼中。
“你有没有注意到,”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雀跃,“我摸羊的时候,都摸的是什么部位?”
莱昂皱起眉,在记忆里搜索。
白天阳光很好,她穿着红色的冲锋衣,像只快乐的云雀般在羊群里穿梭脸上是毫不掩饰甚至有些傻气的快乐笑容。
那画面太鲜明,以至于细节反而模糊了。
他只记得她笑得很开心,手不停地这里摸摸,那里拍拍,好象一位尽职尽责的体检医生。
“不知道?”杨柳听出了他的迟疑,哈哈一笑,那笑声清脆地在毡房里荡开,“是羊尾巴啊!”
“羊尾巴?”莱昂重复,更加困惑了。
“对!毛茸茸,圆滚滚,弹性超级好的羊尾巴!”
说起这个,她的声音又兴奋起来,仿佛那些神奇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你没摸过吗?软乎乎的,又很有弹性,摸起来手感超绝的!”
她甚至激动地坐直了身体,兴致勃勃地描述:“尤其是小羊的尾巴,就象个毛茸茸的小球,热乎乎的,你一摸,它还扭一扭,可爱死了!我跟你说,那绝对是治愈神器,摸一摸,什么烦恼都能忘掉!”
她越说越兴奋,干脆站起身,一副立刻要付诸行动的样子,去拉莱昂的骼膊:“走走走!反正也睡不着,我带你去羊圈!让你亲自感受一下,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绝对好玩又好摸!现在羊都睡了,安安静静的,保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莱昂却本能地拉住了她,有些哭笑不得:“杨柳,冷静一下。现在这么晚了,外面漆黑一片,气温零下十几度。我们偷偷摸摸去羊圈,牧羊犬一定会发现。它要是狂吠起来,把巴特尔大哥一家全都吵醒,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实际的顾虑:“而且,你也不熟悉晚上羊圈的情况,这样贸然过去,万一惊扰了羊群,或者……被护圈的狗当成可疑人物,也不安全,万一被咬伤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