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里那份惦记却清淅无比。
他咳嗽好点了吗?会不会肚子饿?房间暖气会不会太干?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雪松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心里象是悬着什么,晃晃悠悠的,总落不到实处。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隔壁房间的莱昂却睡得异常香甜安稳。
或许是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或许是身体在药物和充足休息后开始了真正的修复,也或许是那碗复盖了旧日冰雪的汤饭,确实带来了一些更深层面的安抚。
他陷入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深沉而安宁的睡眠。
没有辗转,没有中途惊醒,没有纠缠的梦境,只是一片黑甜的、无知无觉的空白。
第二天清晨,阳光通过窗帘缝隙漏进来时,莱昂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咽喉部那种干痒和刺痛感明显减轻了,虽然还有轻微的咳嗽,但已不再是那种撕扯胸腔的深咳。
精神也好多了,连日的疲惫和病气散去大半。
敲门声轻轻响起。
“莱昂?你醒了吗?”是杨柳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
“醒了,请进。”莱昂坐起身,打开门。
门被推开一条缝,杨柳探进半个脑袋,眼睛先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象是确认他的状态。
看到他的脸色比昨天好,她整个人明显开心了起来,推门进来。
“咳嗽好多了?”
莱昂点点头:“好多了。”
“那就好!”杨柳笑起来,“昨天答应你的,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温泉县。虽然你现在还不能泡温泉,但那里有很多蒙古族老乡开的民宿,可以真正体验一下游牧民族冬天的生活。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她的眼睛闪着光,那是一种分享宝藏般的雀跃。
莱昂也仿佛被她的欢乐感染了,几乎没有尤豫:“好。”
车子驶出博乐市区,朝着温泉县开去。
沿途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雪原无际,远山连绵,天空是那种被洗净后的湛蓝,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莱昂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缝,清洌干净的空气涌进来。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忽然觉得,生病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它让这段旅程有了意料之外的停顿,让他能看到另一个维度的新疆。
不是景区,而是生活。
按照导航,他们拐下主路,驶上一条被积雪复盖的土路。
远处,几个白色的蒙古包散落在雪原上,炊烟从蒙古包顶袅袅升起,一种野性、质朴,与城市截然不同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那里了!”杨柳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兴奋。
民宿主人巴特尔大哥早已站在约定地点等侯。
那是个典型的蒙古族汉子,身材魁悟得象头熊,穿着厚重的羊皮袍子,脸膛被风雪和阳光磨砺成深红色,眉毛浓黑,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像刀刻般深刻。
他大步走来,积雪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杨柳姑娘吧?”他的汉语带着浓郁的新疆口音,洪亮又清淅,“我是巴特尔!欢迎欢迎!”
“巴特尔大哥好!”杨柳跳落车,笑着打招呼,又指了指莱昂,“这是我朋友莱昂,从美国来的。”
巴特尔的目光落在莱昂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点点头,伸出大手:“欢迎!远道来的朋友!”
莱昂与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掌心粗糙厚重的茧子,那是常年游牧生活留下的印记。
“走吧,家里都准备好了!”巴特尔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雪很深,没过了小腿肚。
巴特尔大哥走在前面,他的脚步沉重有力,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