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厢里的,是一位陌生的阿姨,带着她大概四五岁的儿子。”
轿厢微微摇晃着,向着最高点攀升,窗外的星盘图景愈发完整、震撼,但杨柳的思绪显然已飘回了另一个时空。
“轿厢升到一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停住不动了,卡在半空中。”她的声音迷朦,带着几分缥缈,“当时停了挺久,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轿厢在空中被风吹得有点晃,往下看,地上的人都变成小点了。我心里其实怕得要死,但强撑着没哭出来。”
“那位阿姨人特别好,”杨柳的眼神温柔了一瞬,“她自己一手紧紧抱着吓得直往她怀里钻的儿子,另一只手却伸过来,握住了我紧紧抓着座椅边缘的手。她的手很暖,也很用力。她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对我说:‘小朋友,别怕,抓紧阿姨,没事的。’”
“后来,故障排除了,我们安全落地。那位阿姨大概是为了安慰我们俩小孩,还去买了两个甜筒冰激凌,给我和那个小男孩一人一个。”
杨柳说到这里,忽然自嘲地笑了笑,“那个冰激凌……是我吃过味道最奇怪的冰激凌。巧克力的,很甜,很好吃,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太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每吃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难以下咽。但那是阿姨的好意,我还是坚持吃完了。”
她转过头,看向莱昂,眼睛里映着点点星光,“所以你看,从那时候起,我就坚决拒绝再坐摩天轮了。没想到……这次破例,是为了陪你来看八卦城全景。”
她试图让语气重新轻快起来,耸了耸肩:“不过,也许真是我长大了,心理承受能力强了?现在看来,这也没什么可……”
“怕”字还未出口。
就在这一刻,摩天轮的座舱恰好经过了最高点,开始向另一侧下降。
就在转向的瞬间,庞大的机械传来一声并不明显、但足以被轿厢内的人感知的“吱呀”声,象是某个齿轮短暂地磕绊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轿厢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地顿挫了那么一下。
那感觉转瞬即逝,但对杨柳来说,无异于噩梦重演。
她所有的轻松瞬间粉碎。
话语戛然而止,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提起,又狠狠揪了一把,骤停的窒息感伴随着冰冷的恐慌冲上头顶。
她脸色“唰”地白了,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搁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攥成了拳头,一言不发。
莱昂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异常的卡顿。
他迅速看向杨柳,将她瞬间僵硬的姿态和苍白的脸色尽收眼底。
他立刻明白了,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起身过去安慰她,但理智立刻制止了他。
轿厢空间有限,他们又是面对面坐着,任何贸然的移动都可能加剧晃动,让她更害怕。
电光石火间,他采取了唯一稳妥的行动。
他慢慢伸出手,动作刻意放得轻缓平稳,越过两人之间不大的空隙,轻轻复上了杨柳紧紧攥住的拳头。
“没关系,”他的声音不高,异常柔和,“别害怕。有我在。”
杨柳的手,原本就比他小很多,此刻攥成拳,更是小小一只,冰凉,甚至在微微发抖。
莱昂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干燥温暖的体温,小心翼翼将她冰凉的拳头完全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和之前在尼勒克火车站,奶奶将他们手叠在一起时那短暂的触碰完全不同。
这一次,是主动的握紧,更是明确的保护和安慰。
他掌心的温度通过她冰凉的手背皮肤,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去,像暖流缓缓注入她心头。
比温度更清淅的,是他手指稳定而包容的力道,以及同时传递过来的,属于莱昂特有的那种沉静气息。
杨柳浑身绷紧的肌肉,在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