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些紊乱,难以入眠。
他索性坐起身,习惯性地抱过那个陪伴他多年的旧羽绒枕头,寻求着一点虚幻的慰借。
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两本书,他的手指在《追风筝的人》封面上停顿了一下,但最终,他还是掠过了它,拿起了另一本法文书。
或许,在看不清那到底是帽子还是吞了大象的蟒蛇的时候,他更需要的是那个关于“驯养的小狐狸”与“独一无二的玫瑰花”的童话故事。
第二天一早,杨柳准时醒来。
昨日深藏在眼底的疲惫与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乐观开朗、元气满满的北京大妞。
她仔细洗漱,换上轻便保暖的衣物,然后和前一天一样,走到莱昂的房门前,用指节温柔又轻巧地敲了三下。
这一次,门内没有传来“who is it?”的询问。
仅仅是片刻的寂静之后,房门便被从里面拉开。
莱昂似乎也早就醒来,衣着整齐,只是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
“莱昂,早上好!”杨柳仰起脸,笑容明媚到驱散了所有清晨的寒意。
看着她那张熟悉的笑脸,莱昂不由得微微一怔。
瞬间,他的记忆被拉回到了大海道那个黑暗的夜晚,面对他直言不讳地指出车辆不合适时,那个浑不在意、甚至带着点幽默自嘲的她。
影象重叠,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早上好。”他张了张嘴,声音却比动作稍晚了一会儿才发出,带着一丝沙哑。
“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杨柳语气轻快地问道。
莱昂被她问得有些词穷。
昨晚他看着书不知不觉睡着,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里,确实没有为今天安排具体的出行计划。
潜意识里,他总觉得杨柳经历了昨天那样巨大的情感宣泄,需要时间来平复,所以他下意识地想要空出几天,让她好好休息。
“un……”他略一尤豫,正在组织语言。
杨柳就好象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自然:“没有打算就正好!既然我们都已经到了伊犁,不如多待几天,也让我这个翻译兼职导游重操旧业,带你去附近有意思的地方玩一玩,好不好?”
她仰着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仿佛昨天那个在风雪中泣不成声的女孩只是他的幻觉。
一种被她活力感染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几乎是无可奈何的,顺从了自己的心意,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杨柳立刻欢呼一声,兴奋地搓了搓手掌,“那你快点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发。”
莱昂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还是黑乎乎的一片,甚至连一丝准备日出的熹微晨光都吝于给予。
“现在?”他忍不住确认道。
“对呀!”杨柳用力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回房间去拿东西,“就是要早点去才有意思。你要是还没睡醒,可以在车上继续睡一会儿。”
既然已经决定让她“重操旧业”,莱昂也恢复了之前同行时的状态,不去追问目的地,给予她完全的信任,从善如流地跟着她的安排。
他是心无旁骛的游客,而她就是这个领域最优秀、最值得信赖的向导,
这一次,杨柳主动接管了方向盘,熟练地激活引擎,驾车驶入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车辆平稳前行,一切好象又重新回到了从吐鲁番出发的时候,只是车厢内的气氛,少了几分最初的试探与紧绷,多了一丝历经风雨后的默契与安然。
杨柳选择的目的地是天鹅泉湿地公园。这里位于伊犁河北岸,是中国最大的疣鼻天鹅冬季凄息地之一,更是极少数的、能够捕捉到“雾凇”与“天鹅”同框画面的摄影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