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汉族巴郎子(小伙子),样子有呢。”
杨柳张了张嘴,正想用比较通俗易懂的语言给萨尼亚大婶解释一下什么叫做“美籍华裔”,说清楚他虽然长着中国面孔,但是在美国出生长大的。
话还没出口,一旁始终安静开车的莱昂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平稳地打破了后座的“悄悄话”时间:“杨柳,前面路上停了一辆车,看样子好象是警车。”
他的英文发音在车厢内清淅响起,萨尼亚大婶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他在说话,立刻停止了询问,好奇地看向前方。
杨柳闻言,立刻转过头往车窗外看过去。
果然,在越野车大灯照射范围的边缘,一辆蓝白涂装的警车静静停在路边,红蓝警灯在风雪中无声地闪铄着。
一位穿着反光警用大衣的警察刚从车上下来,走到了正骑马控缰的达吾提别克大叔身边,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出于一种本能的责任感,杨柳立刻指着前面的警察和警车,语气带着一丝关切问萨尼亚大婶:“大婶,你看前面那是什么情况?需要我们帮忙吗?”
她有些担心是不是转场队伍遇到了什么麻烦。
萨尼亚大婶闻言,立刻把手放平支在额头上,象个老练的侦察兵一样,往前面看去,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风雪,看得更远更清淅。
只听她啧啧感叹两声,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高兴地说道:“警察同志,走过来走过去,路上看看,检查安全!老是帮忙呢给我们,‘麻达’(麻烦)没有!”
说起这些萨尼亚大婶很激动,语速加快了之后这话理解更困难了一些。
杨柳仔细听着,结合大婶轻松的表情,大致理解了她的意思——这是警察在例行巡逻,确保转场安全,是好事。
她这才放心下来。
果然,不一会儿就看到那位警官和达吾提别克大叔交谈了几句后,竟笑着接过了大叔手里的马鞭,然后利落地一踩马镫,翻身上马!
动作竟然不输牧民,像模象样,十分娴熟。
于此同时,停在一旁的警车也“滴滴”响了两声喇叭,短促而清淅,好象是在催促羊群,又象是在示意车辆。
紧接着,达吾提别克大叔又对那个看不清相貌的警察叔叔说了些什么,大概是道谢的话,然后转过身,小跑几步,拉开车门,坐进了暖和的警车副驾驶位。
这一幕,让杨柳看得目定口呆。
她眼睁睁看着那位警察叔叔坐在高头大马上,挥舞着马鞭,开始像模象样地帮忙赶起了羊!
连一向见多识广、表情匮乏的莱昂,也显然被这超乎想象的场景镇住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及时跟上羊群的步伐发动汽车,直到最前面的阿尔曼骑着马过来,笑着敲了敲车窗,他才恍然回神。
萨尼亚大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满是感激与心疼,她感叹道:“哎呀,他们警察同志,太辛苦的很!每年我们转场的时候嘛,都白天晚上的操心的呢,风里雨里,都要来看我们。”
杨柳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啧啧称奇:“在新疆当警察,真是全能啊!不仅要会处理案件,还要会骑马,会赶羊啊!”
萨尼亚大婶自豪地笑起来,仿佛这是件很平常的事:“骑马赶羊,简单的很,小小的意思!有的时候嘛,雪太大的很,车不行,他们就骑马走呢,一样的!”
杨柳把大婶告诉她的这些,都如实小声翻译给莱昂听。
他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杨柳仍然敏锐地捕捉到他瞬间睁大了眼睛,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之后又微微蹙起眉,往前方那位骑在马背上的警察身影深深望了一眼,仿佛要将这颠复他认知的一幕牢牢刻在脑海里。
他沉默了几秒,这才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