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个来回,“司机兼导游!这安排真棒!兄弟,你居然还专门请了导游,一定是对你的……嗯,祖籍文化非常感兴趣吧!”
他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壮阔而苍凉的戈壁,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前一段时间去了一趟爱尔兰,我有一半那里的血统。有时候我也想不通,我那些祖辈们,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千里迢迢从爱尔兰挤上一条小破船跑到美国去。不过了解了一点历史之后这一点我倒还能理解了,毕竟那时候爱尔兰闹饥荒嘛。”他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地又将话题引向了莱昂,语气轻松地象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说起来,你们华人的祖辈呢?真不知道他们当年怎么想的,要从这么棒的地方跑到美国去?是吧,兄弟?”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抱着看戏心态的杨柳,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凝固,心底漫上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华人的移民史,哪里是能用如此轻飘飘的语气调侃的过去?那是一部浸透了血泪的苦难史。
从十九世纪加州淘金热被当做“猪仔”贩卖的华工,到用无数生命铺就横贯美国东西的太平洋铁路,再到1882年那充满歧视与排斥的《排华法案》……
如果不是因为当时的祖国积贫积弱,民不聊生,哪个安土重迁的中国人,会愿意背井离乡,远渡重洋,在异国他乡忍受那无尽的剥削、暴力和系统性歧视?
甚至这段沉痛的历史,至今在西方主流叙事中仍被轻描淡写地扔在一边,烟没在过往的尘埃里。所以,才会在此时此刻,被眼前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同胞”,以这种不带恶意却更显隔阂的方式轻易提起。
她相信,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位非裔美国人,就算莱纳德再口无遮拦,也绝不会以如此轻松的口吻去调侃那段黑暗的奴隶贸易史。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莱昂。
果然,他脸上那层被新疆艳阳镀上的健康红润,此刻已褪得干干净净,显出一种近乎虚弱的苍白。他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一道深刻的竖纹,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骨的线条绷得如同岩石。她几乎能通过他脸上的皮肤,看到他紧咬的后槽牙。
他背靠着座椅,双手在身前十指交叉地放在腿上,这样一个看似放松的姿势,杨柳却清淅地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仿佛一张被拉满的弓弦,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处于极致的紧绷状态,那沉默的躯壳下,似乎正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巨大的情绪能量,随时可能爆发。
不能再让莱纳德信口开河了!
杨柳立刻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巧妙地接过了话头:“说到这个话题,莱纳德,请原谅我需要稍微纠正一下你的看法。我们中国确实拥有悠久的历史,但能发展成你今天看到的模样,过程绝非一帆风顺,充满了外人难以想象的艰辛与奋斗。”
她微微顿了一下,找到一个他可能更容易理解的切入点,“你不是刚才提到硅谷的华裔工程师都是出名的工作狂吗?你猜猜,他们这种克苦耐劳、追求卓越的性格特质和精神传统,是从哪里继承而来的?”
莱纳德居然真的被这个问题吸引了,他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恩!你说得很有道理!他们确实非常、非常勤奋。我在美国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很多中国人开的便利店和中餐馆,好象永远都在营业,我几乎没见过他们关门休息。”
“都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嘛,”杨柳顺势将话题导向更温和的方向,语气也轻松下来,“本质上,和你旅行途中还不忘拍摄视频、努力经营频道补贴路费,是一样的道理。”
莱纳德果然被带偏了,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带着点傻气的开朗笑容:“哈哈,是这样没错!虽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