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有乱,速往。”
听潮录再次示警。
这次不是危机,是方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夜风正紧,吹得檐角铜铃轻响。药王谷在寒山西南三百里,地处要道,若是那边出事,要么是敌人调虎离山,要么就是真正的突破口。
他回想起玄霄交谱时的眼神。
犹豫,不安,还有……一丝解脱?
也许这位老长老早就察觉不对,却又无法明说。只能借传谱之名,把线索塞进他手里。哪怕剑谱本身是陷阱,只要他能看懂背后的暗示,就够了。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一行字:“若有急讯,燃烽火台三盏。”
放下笔,他把纸压在砚台下。
然后解下腰间青霄剑,检查剑鞘是否牢固。剑柄上的暗记还在,那是他和玄霄之间的约定信号。如果哪天他意识被困或被夺舍,剑灵会自动感知异常。
做完这些,他站在原地没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灯芯偶尔爆个火星。
他知道这一走,可能会中圈套。但如果留在山上,等敌人真正动手时,恐怕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星陨古卷关系重大,一旦落入九幽教手中,足以逆转整个正道格局。而含秋留下的那句“三日后子时,藏书阁顶楼见”,也绝非偶然。
两件事同时发生,不可能无关。
他判断:九幽教想引开寒山主力,制造空档夺取古卷。而药王谷的“乱”,就是诱饵。
但他不能不去。
因为听潮录从不说废话。每一次提示,都是与他直接相关的生死机缘。既然指向西南,那就说明,那里有他必须面对的事。
他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栓。
外面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他的靴尖上。风从门缝钻入,吹动袍角。
他推开门。
院子里没人。
远处主峰方向传来几声钟响,是宵禁的提醒。再过半个时辰,山门就要封闭,巡夜弟子开始换岗。
他迈步走出去。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穿过回廊时,他注意到墙角有个影子一闪而过——是只黑猫,蹲在屋檐上看着他,眼睛泛着幽蓝光。
他没停下。
直奔自己的居所。
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劲装,外罩披风。把青霄剑重新系好,确认每处绑扣都牢固。又从箱底取出一枚玉符,贴身收好。这是进出药王谷边境的信物,三年前凤昭给的,一直没用过。
一切准备就绪。
他站在窗前最后看了一眼寒山。
灯火零星,山雾渐起。明日清晨会有晨课,弟子们会在广场列队练剑。而他不会出现在那里。
他抬手握紧剑柄。
指节发白。
风吹开了半扇窗,拍打着窗框。
他转身走向门口。
一只手已经搭上门栓。
门外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他停住。
来人穿着玄色长袍,腰带上有青玉环扣——是寒山长老的制式服饰。
门被敲了两下。
“萧云谏。”是玄霄的声音,“你真的要看懂那本剑谱吗?”
他没回答。
手指仍握着门栓。
外面的人继续说:“我不是让你走,我是怕你走错了路。”
话音落下,脚步声又慢慢远去。
他站在原地。
五息之后,猛地拉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留下一道湿痕,像是水渍,又像刚刚渗出的血迹,正缓缓向楼梯口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