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匹雪白骏马,九头白牦牛,还有白貂皮九十九张,白羊九百九十九只…白色在蒙古文化中象征纯洁与忠诚,九为极数,这份贡礼意义非凡。更有各色珍宝、良弓骏马、美女奴隶,琳琅满目,显示出蒙古诸部的诚意与实力。
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自继位以来,一直致力于统一满洲、蒙古、汉军,构建“满蒙汉一体”的大清国。如今漠南蒙古彻底归附,意味着北方草原已尽在掌握,可以全力南图中原了。这是他一生追求的宏图伟业,如今终于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要画上了圆满的感叹号。
“好…好…”皇太极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朕…封漠南蒙古诸部首领…皆为亲王…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另赐牧场、牛羊、金银…共享富贵…”
“谢皇上隆恩!”首领们再次跪倒,声音响彻大殿。亲王爵位、世袭罔替,这是前所未有的恩典。草原上的部落首领虽然在自己的领地上拥有至高权力,但在法理上从未获得过如此高的封号。皇太极这一招,既笼络了人心,又将蒙古贵族纳入了大清的爵位体系,可谓高明。
皇太极还想说什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用手帕掩口,咳嗽声撕心裂肺,佝偻的身躯在软榻上颤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太医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李国翰则递上温水。
咳嗽持续了约半盏茶时间才稍止。皇太极拿开手帕——雪白的丝帕上,一抹鲜血刺目惊心,如雪地中绽开的红梅。
殿中一片死寂。
蒙古首领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们来朝拜之前,已听闻皇太极病重,但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一些年轻气盛的首领心中开始盘算:皇太极若死,大清皇位空悬,漠南蒙古是否应该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
鳌拜、索尼等满洲重臣则面色凝重。他们跟随皇太极征战多年,亲眼见证了这位皇帝如何从一个普通的贝勒成长为一代雄主。如今看到他如此模样,心中既有悲痛,也有对未来的忧虑。
皇太极诸子年幼,长子豪格战死,剩下的福临才六岁,博穆博果尔五岁…这大清江山,该由谁来继承?
范文程与洪承畴这两个汉臣低头不语,心中各有思量。范文程早在努尔哈赤时代就已归顺,历经三朝,深知宫廷斗争的残酷。洪承畴投降不过年余,虽然受到重用,但终究是降臣身份,在这种敏感时刻更需谨言慎行。
“皇上龙体欠安,今日朝拜到此为止。”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寂静。
说话的是多尔衮。这位三十来岁的睿亲王站在皇太极榻边,一身石青色蟒袍,腰系玉带,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刀。他是努尔哈赤第十四子,皇太极的异母弟,战功赫赫,在朝中威望极高。此刻他出面主持大局,显得理所当然。
皇太极虚弱地摆手,还想说什么,但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李国翰连忙上前,在皇太极耳边低语几句,皇太极终于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朝拜仪式草草结束,蒙古首领们被引至崇政殿参加宴会。
皇太极已无力主持,宴会由多尔衮代为主持。崇政殿内,数十张桌案排开,美酒佳肴,歌舞升平。美貌的宫女穿梭其间,为宾客斟酒布菜;乐师演奏着满蒙汉三族的乐曲,舞姬随着节奏翩翩起舞。表面上看,这是一场盛大而和谐的宴会。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宴饮上。
蒙古首领们虽然举杯畅饮,谈笑风生,但眼神不时瞟向主位的多尔衮,又与其他部落的首领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他们在观察,在评估,在算计
满洲重臣们分坐各处,同样心思各异。索尼与鳌拜坐在一桌,低声交谈;济尔哈朗与阿济格坐在另一桌,面色凝重;范文程与洪承畴则与几位汉臣坐在一起,显得格外低调。
多尔衮高坐主位,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举杯祝酒:“今日漠南蒙古诸部归附,是大清之福,是皇上之德!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