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人声的哭喊和呻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尘土味和……更浓烈的血腥味。
“闯王来了!闯王来了!”有人在不远处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小石头不知道“闯王”是谁,他有限的认知里,只有饥饿、寒冷和城里那些凶巴巴的官兵。
但“来了”两个字,结合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让他本能地感到无边的恐惧。
他像受惊的小兽,凭着求生本能,拼命地向烟尘较少、似乎更“安全”的城内深处跑去。
一路上,他踩过温热的、不知是什么的粘稠液体,绕过还在抽搐的人体,躲开轰然倒塌的残墙。
哭喊声、求救声、绝望的咒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但更多的人只是如同鬼魅般在烟尘中麻木地移动,或呆坐在废墟上,眼神空洞。
小石头跑丢了唯一一双破草鞋,赤脚被碎砖瓦砾划得鲜血淋漓,但他不敢停。
天亮时分,他终于跑到了一处相对完好、但同样挤满了惊惶人群的街市空地。
这里离爆炸中心已远,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绝望。
“听说了吗?城墙被闯贼用妖法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守军好像堵住了,但死了好多人……”
“堵得住一时,堵得住一世吗?粮食早就没了,现在城墙也破了……”
“闯王……闯王会屠城吗?像在洛阳那样?”
“谁知道呢……也许吧。听说闯王对穷人还好,可咱们现在算穷人还是算城里人?”
小石头蜷缩在一个倒塌的柜台角落,又冷又饿又怕,瑟瑟发抖。
他摸了摸怀里,空荡荡的,昨天好不容易从一个死老鼠洞里掏出的半块发霉的饼子,在逃跑时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胃里火烧火燎地疼。
晌午时分,一阵奇异的香味飘来。是食物的味道!虽然混杂着烟尘气,但那实实在在的、属于粮食的香气,对小石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循着味道,小心翼翼地挪到街口,看见一队顺军士兵,正在向聚集的百姓分发……馒头?
没错,是馒头!虽然看起来黑黄粗糙,但那是实实在在的、能填饱肚子的食物!一些胆大的、饿极了的人,正畏畏缩缩地伸手去接。发食物的顺军士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动作也有些粗鲁,但确实在给。
小石头眼睛都直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肚子叫得更响了。对食物的渴望瞬间压过了恐惧。他学着别人的样子,慢慢地、一点点地蹭了过去,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一个士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一个馒头,掰了半块,扔给他。
小石头接住,温热的触感让他几乎落泪。他顾不得许多,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粗糙的麸皮刮着喉咙,但他觉得这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慢点吃,小孩。”那士兵居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不算凶恶,“跟着我们有饭吃。”
小石头抬起头,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问:“大……大叔,你们是闯王的人吗?闯王……是好人对不对?他给我馒头吃……”
那士兵咧了咧嘴,似乎想笑,但脸上的疲惫和尘土让这个笑容有些僵硬:“闯王是咱们穷人的王!专门打那些贪官污吏、地主老财!等破了城,大家都有饭吃,有田种!”
小石头似懂非懂,但“有饭吃”三个字深深地印在了他脑海里。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馒头,又看看那个士兵,心里对“闯王”的印象,和昨夜那地狱景象、以及人们口中的“屠城”传言,古怪地混杂在了一起。
好与坏,善与恶,在他幼小饥饿的心灵中,变得模糊不清。他只知道,给他馒头吃的,暂时不是坏人。
然而,他很快又看到了另一幕。几个顺军士卒闯入附近一家看似稍齐整的院落,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哀求,随后是翻箱倒柜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