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官员,自然成为众多敌对势力关注焦点之一,甚至可能会遭到他们暗中算计与陷害。如果他胜了,功劳会被分走;如果他败了,罪名会全归于他。这就是大明朝堂的游戏规则,残酷而真实。
“走吧。”孙传庭收回思绪,勒转马头。
马蹄踏碎清晨的薄霜,发出清脆的声响。百余名亲兵紧随其后,向着西方,向着那片未知的战场,缓缓行去。朝阳初升,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大地上,显得格外孤独。
出了北京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起初几天,沿途还能看到一些零星的农田,虽然土地贫瘠,麦苗稀疏,但好歹还有些人烟。村庄虽破败,但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总算还有点生气。
但越往西走,景象就越发凄惨。
二月初二,保定府地界。
官道两旁,满目疮痍。废弃的村庄一个接一个,断壁残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有些房屋被烧得只剩框架,焦黑的木梁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无声的控诉。野草从破碎的瓦砾间顽强地钻出来,在早春的寒风中摇曳。
乌鸦成群结队地站在枯树上,发出刺耳的叫声。它们肥硕的身躯在枝头晃动,显然在这片死亡的土地上找到了充足的食物。
偶尔,有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从路边闪过。他们是流民,脚步蹒跚,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有的蜷缩在破庙或断墙下,看见孙传庭的马队经过,连伸手乞讨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麻木的眼神目送他们远去。
“督师,我们是否需要”孙守法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请示。
孙传庭缓缓摇头。他不是铁石心肠,但他带的粮草有限,如果在此停留施舍,不仅耽误行程,还可能引来更多的流民——一旦被围住,后果不堪设想。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样的流民在河北、山西、河南遍地都是,他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之前清兵入关,便是从此处突破防线的啊。”孙传庭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这片曾经被战火洗礼过的土地,缓缓说道。
据传闻所言,清军从墙子岭、青山口突破长城防线,长驱直入,连破七十余城,掳掠人口数十万,金银财宝不计其数。朝廷调集十几万大军,却畏敌如虎,不敢接战,眼睁睁看着清军在京畿、山东蹂躏数月,满载而归。
孙传庭在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异常平静,但是他紧紧握住缰绳的双手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使得手指关节泛白。
孙守法道:“那些贪生怕死的总兵和巡抚们,拿着国家的俸禄,享受着高官厚禄,却连自己辖区内的子民都保护不了,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孙传庭默默地听着孙守法的怒斥,良久才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光是武将无能啊,就连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文臣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可知晓,当清兵大举入侵之时,朝堂之上依旧在为到底应该采取安抚政策还是围剿策略争论得面红耳赤吗?甚至有人提出要跟清军讲和,然后集中力量去剿灭那些四处作乱的流寇。哈哈,这种荒谬绝伦的言论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正说着,前方传来喧哗声。原来是一队官兵正在拦截流民,搜查“可疑人物”。几个士兵粗暴地翻检着流民那点可怜的行李,稍有值钱的东西,便强行没收。一个老妇人死死护着半袋糙米,被士兵一脚踹倒,米撒了一地。
“住手!”孙传庭策马上前,厉声喝道。
那队官兵见来人身着高级武官服色,不敢怠慢,一个小旗官上前行礼:“卑职参见大人。我等奉上官之命,在此稽查奸细,防止流民滋事。”
“稽查奸细?”孙传庭冷笑,“我看你们是在趁机勒索!朝廷有令,对流民当妥善安置,怎么政令到了这里,你们就是这样安置的?”
小旗官支支吾吾:“还请大人明鉴,实在是实在是粮饷不足,自保尚且不够,毕竟兄弟们也要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