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招展,锣鼓喧天。中央空地上,摆着几十架新式犁具、水车、播种机——这些都是格物院的最新成果,今天要展示给百姓看。
李健登上高台时,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放眼望去,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至少也有两三万人。
前排是各县官吏,穿着各色官服;中间是农户代表,大多穿着新衣,脸上带着激动;后面是普通百姓,扶老携幼,翘首以盼。
“安静!安静!”司仪高声喊道。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聚焦在高台上。
李健走到台前,没有拿讲稿,只是环视台下。许多人被他目光触及,都感到一种被尊重的温暖——这位总兵,是真的在看他们,而不是在看一群蝼蚁。
“乡亲们,”李健开口,声音传遍校场,“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看热闹,是为了看希望。”
开场白很简单,但直击人心。
“春耕,是一年之始,是希望之始。有了春耕,才有夏长,才有秋收,才有冬藏。有了粮食,人才能活,家才能立,国才能安。”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旗子的声音。
“可是这些年,大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李健话锋一转,声音沉重,“天灾不断,人祸更烈。朝廷加税,地主加租,官吏贪腐,兵匪横行。百姓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收的粮食大半交了租税,剩下的不够糊口。丰年尚可勉强度日,荒年就得卖儿卖女,甚至易子而食!”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痛处。台下响起压抑的啜泣声,许多人想起自家的惨事,泪流满面。
“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继续了!”李健提高声音,“所以,我们要变!要改!要立新法!”
他竖起三根手指:“新法有三条根本:第一,土地归耕者所有。谁种地,地就是谁的。官府不能夺,地主不能抢。第二,赋税从轻从简。田租定死两成,永不加赋。第三,官吏为民服务。官府不是管百姓的,是帮百姓的。谁做不到,谁就下台!”
“好!!”台下爆发出震天欢呼。许多人跳起来鼓掌,把手都拍红了。
等欢呼声稍歇,李健继续说:“我知道,有人怀疑,有人不信。有人想,这又是官府骗人的把戏。今天,我请大家来,就是让大家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他指向观礼棚里的农户代表:“那些乡亲,都是关中各县分到土地的农户。他们手里的地契,是真的。他们脸上的笑,也是真的。现在,请几位乡亲上来说说,分到地后,家里有什么变化。”
司仪念出名字:王前门,李老四。
王前门拄着拐棍,颤巍巍走上台。面对台下数万人,他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他掏出怀里的地契,高高举起:
“乡亲们!俺叫王前门,泾阳县王家庄人,祖孙三代都是佃户!从前租种张立贤家的地,交六成租子,剩下的粮食不够吃三个月!去年冬天,俺老伴差点饿死!可现在——”
他声音哽咽,但努力放大:“李总兵给了俺十五亩地!水浇田!年租两成!俺家现在有地了!能吃饱饭了!俺这条老命,是李总兵给的!谁要跟李总兵作对,俺就跟谁拼命!”
朴实的话语,真挚的情感,打动了所有人。台下许多人跟着流泪。
李老四说得更实在:“从前种地,是为地主种,没劲。现在种地,是为自己种,浑身是劲!李总兵还派人去教咱们新种法,说能提高三成产量!三成啊!一亩多打半石粮!这样的好日子,谁不想要?”
三个农户的发言,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说服力。台下气氛热烈到极点,“李总兵万岁”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健示意大家安静:“乡亲们,地给了,政策定了,但光有这些还不够。要种好地,需要好农具,需要好技术。今天,格物院的工匠们带来了新式农具,请大家看看——”
他指向场中央的那些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