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最后一条,校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不少老兵热泪盈眶——他们当兵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优厚的待遇。
王大山营里,那个脚踝受伤的陈小六挣扎着坐起来,对同袍说:“听见了吗?咱们当兵的,终于活出个人样了!就冲这待遇,老子这条命卖给总督府了!”
他的话代表了绝大多数士兵的心声。
总督府后院,与前院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
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庭院,错落有致,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几株石榴树和枣树,此时石榴正红,枣子满枝。廊下挂着一串串晾晒的辣椒和玉米,金红相间,透着农家丰收的喜悦。
苏婉儿正在东厢房的绣架前,就着窗外的秋光刺绣。她容颜温婉,眉宇间却带着坚毅之色。手中的绣品是一幅《黄河万里图》,已经绣了大半年,如今接近完成。
针线在她手中飞舞,黄河的九曲十八弯、河套的千里沃野、阴山的连绵峰峦,渐渐在锦缎上显现。她绣得很用心,每一针都倾注着情感——这是准备送给丈夫李健的生日礼物。随着河套地区的发展,已经不需要她去帮忙教课。居家的日子也随之多了起来
“娘,娘!”八岁的李承平跑进院子,手里举着一张纸,小脸兴奋得通红。
苏婉儿放下针线,笑着招手:“平儿慢点跑,仔细别摔着。”
李承平扑到母亲膝前,献宝似的展开手中的纸:“娘您看!卢先生夸我字写得好,给了我甲等!”
纸上是用工整小楷抄写的一篇《岳阳楼记》,字迹虽稚嫩,但间架结构已有模样,看得出是下了苦功的。苏婉儿仔细看了一遍,果然在文末看到卢象升用朱笔写的评语:“笔力初成,结构尚可,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甲等。”
“真好。”苏婉儿摸摸儿子的头,“你父亲知道了,一定高兴。”
“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李承平仰着小脸问,“我都三天没见到他了。”
苏婉儿望向院门外,目光温柔中带着担忧:“你父亲忙着五府三百多万百姓的大事,等忙完这阵就回来看你。平儿要懂事,父亲是为了保护咱们河套的所有百姓,才这么辛苦的。”
“我知道!”李承平挺起小胸脯,“卢先生说了,男儿当心怀天下。我长大了也要像父亲他们一样。尤其是带兵打仗,保护百姓!”
正说着,同岁的李安宁也跑了进来。小姑娘穿着粉色襦裙,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拿着一把木剑,额头上都是汗。
“哥哥,哥哥!陪我练剑!”她扯着李承平的衣袖。
李承平一本正经地说:“安宁,女孩子要学刺绣,学琴棋书画,不要整天打打杀杀。”
“才不要!”李安宁撅起嘴,“卢爷爷说了,乱世之中,女子也要有自保之力。他还教我了一套女子防身术呢!你看——”
说着,她摆开架势,木剑刺、劈、撩、挂,虽然力道不足,但招式有模有样。苏婉儿看得惊讶,没想到小女儿竟有这等天赋。
“卢爷爷?”她问,“是卢象升督师吗?”
“对呀!”李安宁收剑,得意地说,“卢爷爷每天早晨都在校场练武,我偷偷去看,他就教了我几招。卢爷爷还说,等我再大一点,就正式教我兵法呢!”
苏婉儿心里不禁想,卢象升何等人物,竟有闲暇教导一个八岁女童?
傍晚时分,李健难得回府用膳。饭桌上,李承平献宝似的拿出那张甲等作业,李安宁则表演了新学的剑法。
李健看着儿女,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他抱起女儿,又拍拍儿子的肩:“好,都好。平儿的字有进步,安宁的剑法也有模样。不过,”
他看向女儿,“学武可以,但书也要读。明天开始,每天认十个字,能做到吗?”
“能!”李安宁大声答应。
饭后,李健来到书房,苏婉儿端着茶进来,将绣了一半的《黄河万里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