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河套军埋头苦练时,外面的世界正在加速崩坏。一道道军情如雪片般飞至河套,每一道都带着血腥与烽烟的气息。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当河套军的士兵们在营地里分食月饼时,千里之外的北京城,崇祯皇帝正在乾清宫独自对月。
这位如今已在位整整十二个春秋。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每日仅休息一会时间便匆匆起身处理政务,直至夜深人静之时仍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间。
尽管生活简朴至极——衣物缝补后照常穿着、后宫开销亦是一降再降,但他始终心怀大志,渴望成为一名贤明之君并重振大明雄风,始终记着木匠老哥说的,吾弟当为尧舜!时刻鞭策着他。然而命运弄人,上天仿佛总是与他背道而驰。
一方面,辽东地区的满族势力每年都会大举入侵中原领土,令明朝边防军疲于应对且损失惨重;另一方面,陕西一带的农民起义军不仅未能被剿灭反而日益壮大,使得整个国家陷入一片动荡不安之中。
更为糟糕的是,由于长期战争导致财政亏空严重,朝廷金库早已见底。若要增加对辽东地区的军费投入,则必然加重民间赋税负担从而引发更多民众反抗情绪甚至直接揭竿而起。
但若维持现状不再征收额外税款又会致使前线士兵因缺粮少饷而军心涣散战斗力骤减。如此困局之下实难两全其美!
此刻正值万籁俱寂之际,崇祯独坐御前案几前,眼前摆放着两封加急战报。
其中一封发自湖广之地:张献忠部众在罗猴山取得大捷之后,明军士气受挫一蹶不振,统帅杨嗣昌紧急求援恳请朝廷速速派兵增援以扭转战局。
另一封则来自蓟辽边关:据探子回报称近期清军在边界线上频繁调遣兵力疑似即将再次破关而入侵犯内地。
面对这般棘手局面,崇祯手持朱红御笔,笔尖高悬于纸面上方久久未曾落下。究竟该如何抉择呢?
若是抽调精兵强将前往湖广支援杨嗣昌所部,那么辽东防线势必空虚给清军可乘之机。
但倘若按兵不动任由湖广局势恶化发展下去,恐怕那些流寇将会愈发猖獗难以遏制……
最终,他咬了咬牙,在给兵部的谕旨上写下:调丁启睿率精兵两万南下湖广,会同杨嗣昌剿灭张献忠。
崇祯十一年冬,丁启睿升任右佥都御史,代孙传庭巡抚陕西。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格外刺耳。
八月十六,这道谕旨以八百里加急送出北京。八月二十,消息传到河套时,李健正在校场观看火枪兵演练。
议事堂内,众人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丁启睿……”卢象升沉吟,手指在地图上从陕西一直划到襄阳,“此人确是将才。天启年间中进士,原本是文官,但因剿灭流寇的战事紧急,自请转武职。崇祯初年,在任山东右参政时,因罪被贬为陕西副使。崇祯九年宁夏兵变,丁启睿带兵逮捕了杀害巡抚王楫的六名首恶,安定了军心,因功升任右布政使,分守河南,跟随陕西巡抚孙传庭镇压农民起义军。他若南下,张献忠恐怕要吃苦头。”
李定国却有不同看法。年轻人盯着地图上的辽东,忧心忡忡:
“丁启睿南下,陕西边防怎么办?宁夏、陕西这些边镇谁来守?他这一走,防线等于空了一半。”
曹变蛟指着地图上漫长的行军路线:“从陕西到湖广,路途遥远。丁启睿部两万人,多是步兵,从准备到走到湖广起码一个月。”
李健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他比谁都清楚这段历史:丁启睿南下,确实是明朝在剿寇战争中走的一步险棋。
原历史上,崇祯十四年,杨嗣昌去世,丁启睿升任兵部尚书,改称督师,又总督湖广、河南、四川及长江南北诸军,仍兼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崇祯帝赐给丁启睿尚方剑、飞鱼服及印信。丁启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