饷,赈灾要军饷……钱从哪来?不加税,就得借;借不到,就得……”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都懂。
李健揉着太阳穴。作为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这段历史:崇祯朝后期财政崩溃,是明朝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李国瑞事件平反,意味着崇祯彻底向既得利益集团投降,改革最后的机会窗口关闭了。
“督师怎么看?”他转向卢象升。
卢象升面色凝重,沉默良久才道:“皇上……也是无奈。勋贵联姻盘结,宦官朝夕在侧,内外施压,确实难办。只是这一退,等于开了先例:以后但凡触及权贵利益,都可依样画葫芦。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卢某在巨鹿血战时,军中三月无饷。将士们饿着肚子拼杀,有人临死前还问我:‘督师,朝廷的饷银……什么时候到?’我答不上来。”
声音有些哽咽:“如今想来,不是朝廷不想发,是国库真的空了。可一边是前线将士饿死,一边是勋贵窖藏白银百万两……这世道,公平吗?”
满堂寂静。
李健起身,走到卢象升身边,拍拍他的肩:“督师,河套虽小,但至少能保证:在这里,前线的兵不会饿着肚子打仗,后方的民不会易子而食。”
卢象升转过身,眼圈微红:“这就是卢某留在河套的原因。我想看看,你这套办法,能不能推广到全天下去。”
“会有那一天的。”李健郑重道,“但现在,咱们得先把自己这摊子守好。”
接下来的日子,坏消息接踵而至。
四月中旬,南方传来战报:李万庆(绰号“射塌天”)、混十万马进忠等部义军,在大别山遭官军围剿。
这支曾经纵横河南、湖广的农民军,在左良玉等部官军的连续打击下,粮草断绝,兵力折损过半。
绝境之下,李万庆选择了投降。
消息传来时,河套军事司正在开会。李定国拿着情报,眉头紧锁:“李万庆部三万余人,全部投降。朝廷封他为副总兵,驻兵南阳。马进忠部一万余人也降了,调往湖广驻守。”
高杰啐了一口:“软骨头!当年造反时的豪气哪去了?”
“不能这么说。”贺人龙老成些,“都是被逼到绝路的穷苦人。朝廷给条活路,谁能不抓住?”
曹变蛟沉吟道:“朝廷若能趁此机会整顿内政、恢复民生,或许还有转机。”
“问题就在这。”李定国把情报扔在桌上,“朝廷会整顿吗?有钱整顿吗?”
答案很快揭晓:不会,也没钱。
几乎同时,北边也传来动静。
四月,沈阳的皇太极可没闲着。这位清太宗敏锐地察觉到,明朝内部正乱作一团,正是巩固后方、积蓄力量的好时机。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派睿亲王多尔衮率精锐骑兵一万,北上漠北草原,征讨苏尼特部。
苏尼特部是蒙古诸部中不太听话的一个,时降时叛,让皇太极很是头疼。多尔衮这次没客气,以“会盟”为名将苏尼特部首领腾机思诱至大营,然后直接扣下。群龙无首的苏尼特部一触即溃,不到半个月就举部投降。
皇太极的处理方式很“现代”:牧场收归国有,牲畜统一分配,部众打散编入八旗蒙古。腾机思被带到沈阳,封了个空头爵位,软禁起来。漠北蒙古至此基本纳入清朝控制,后顾之忧解除。
第二,大力搞军工。
汉军旗总管佟养性督造的二十门红衣大炮终于完工。这批炮仿制自明朝的红夷大炮,但做了改进:炮身更轻,炮架更灵活,还配了专门的弹药车。
验收那天,皇太极亲临演炮场。看着二十门大炮齐射,将三里外的土山轰得尘土飞扬,这位戎马半生的皇帝难得露出了笑容。
“好!有此利器,何愁山海关不破!”
他当场下令:将这二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