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北京之日,就是河套正式登上崇祯朝政治舞台之时。届时,猜忌、拉拢、打压、算计……所有的政治斗争都会接踵而至。
但他已做好准备。河套十万大军、数百万民众、新兴的军工体系、独特的政治架构,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但河套没有赛龙舟、吃粽子的闲情,一支特殊的使团正在集结。
使团团长是曹文诏——这位老将不仅善战,更通蒙古语,了解草原习俗。副使是格物院的年轻学者徐明远,他负责携带的新式“礼物”:五百担蜂窝煤、一千斤茶叶、五百匹棉布,以及各种药品。
“蜂窝煤?”曹文诏看着那些黑乎乎的、布满圆孔的煤饼,满脸疑惑,“这玩意儿能当礼物?”
徐明远笑着解释:“将军有所不知。蒙古草原缺柴少炭,牧民平日烧牛粪,烟气大,热量低。这蜂窝煤,是用煤粉混合黏土压制而成,耐烧,火旺,烟少。一个煤饼能烧两个时辰,抵得上十斤干牛粪。对蒙古人来说,这比金银更实用。”
李健亲自来送行:“文诏,此去鄂尔多斯部,不是打仗,是攻心。记住三句话:示之以威,怀之以德,诱之以利。”
“请大人明示。”
“示之以威,就是要让乌力罕知道,我们能打败豪格,也能打败他;怀之以德,就是送上这些生活物资,雪中送炭;诱之以利,就是开放互市,让他们用牛羊马匹,换我们的茶布粮盐。同时给蒙古各族立下标杆,让他们看到我们实力的同时,也给他们生活的希望。”
曹文诏了然:“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正是。”李健点头,“但这一巴掌已经打过了——归化之战,蒙古兵死了那么多,相信他们已经有觉悟了。现在是给甜枣的时候。你要让乌力罕以及其他部族的首领明白:跟我们合作,有饭吃,有衣穿,能过好日子;跟我们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使团五百人,其中一百是精兵,四百是文吏、通译、工匠、医士。他们赶着五十辆大车,车上满载货物,缓缓北行。
五月初十,使团进入鄂尔多斯草原。眼前的景象令人心酸:正是春夏之交,本应水草丰美,但连年战乱加白灾,草原上随处可见倒毙的牲畜骨架,牧民帐篷破败,孩童衣不蔽体。
一个老牧民看到车队,颤巍巍地走过来,用生硬的汉语问:“是……是汉人商队吗?有……有粮食吗?我用羊皮换……”
徐明远让人取出一袋小米,约二十斤,递给老人:“送你的,不要换。”
老人愣住了,捧着米袋,泪水纵横:“长生天保佑你们……保佑你们……”
这一幕,被暗中的蒙古探马看在眼里。消息很快传回乌力罕的大帐。
此时的乌力罕,正焦头烂额。归化之战,他派出的三千骑兵只回来八百,部众怨声载道;大部落趁机吞并他的草场,小部落纷纷离散;更糟的是,春荒未过,存粮将尽,这个夏天如果牛羊不肥壮,冬天又要死人了。
“首领,汉人使团到了,距此五十里。”亲兵禀报。
“多少人?带武器了吗?”
“约五百人,只有百人持械,其余像是文吏工匠。他们……他们在沿途救济牧民,送粮送药。”
乌力罕眯起眼睛。这个李健,刚在归化杀了他很多的部众,现在又来送温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他们来。”他决定见见,“但只准团长带五人进帐。”
五月十五,乌力罕的大帐前。
曹文诏只带徐明远和三个通译,坦然走进这座可容纳百人的巨大毡帐。帐中,乌力罕端坐虎皮垫上,左右各列八名持刀勇士,杀气腾腾。
“鄂尔多斯部右翼台吉乌力罕,见过大明河套都督府使者。”乌力罕用蒙古语说道,语气不冷不热。
通译转述后,曹文诏拱手:“河套都督府代表曹文诏,奉李都督之命,拜见台吉。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