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你这铁刺猬!看看是马快,还是炮狠!”
“万万不可!”
李定国闻声赶来,连忙阻拦,“贺将军,炮内已装填实弹,演练非儿戏,流弹无情,真要出了伤亡,岂非自折臂膀?”
最后几经商议,折中出一个方案:改用训练弹进行模拟冲击。所谓训练弹,乃是以软木削成球形,外裹多层厚棉布浸湿,晾至半干,虽有一定重量,但击中不致毙命,主要用以测试射程、散布及声势。
贺人龙从本部精选一百骑术精湛的骑兵,在距离最近一个“铁刺猬”阵约三百步外列队。李定国亲自登上临时搭起的小木台,手持红旗。
红旗猛地挥落。
“轰!轰轰轰——!”
第一个“铁刺猬”阵中,三十余门虎蹲炮几乎同时轰鸣!虽然装填的是训练弹,但火药爆燃的巨响依旧震耳欲聋,阵地前顿时腾起一大片浓密的白色硝烟。
数十枚裹棉木弹呼啸出膛,划出低平的轨迹,在骑兵阵前约五十步处纷纷落地,砸起一团团尘土。声势之猛,让原本嬉笑以待的骑兵们座下战马都不安地躁动起来,需用力勒紧缰绳才能控制。
贺人龙在阵前看得真切,脸色微微一变。他久经战阵,深知这演习与实战虽不同,但那炮声齐鸣的震撼、硝烟瞬间遮蔽视线的效果,以及木弹落地显示的射程和覆盖范围……
“如何?贺将军。”方以智走出硝烟,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贺人龙定了定神,嘴上不肯服软:“声势还行!就是这烟太大了些,一炮打完,眼前白茫茫一片,敌我难辨,你们炮手自己还咋瞄准?”
“要的便是这效果。”
方以智耐心解释,“烟雾一起,冲锋的骑兵便难看清我方阵地的虚实,更不知炮口指向何处,自然心生忌惮,不敢全力猛冲。而对我炮手而言,首轮齐射后,本就需要时间清理炮膛、重新装填,烟雾正好提供掩护。待烟雾稍散,敌骑若已接近,则可换用霰弹进行第二轮近距杀伤。”
正说话间,北方地平线上,一道烟尘蓦然扬起,由细变粗,滚滚而来。
“来了!”了望哨兵高声示警。
来的正是那三百蒙古游骑。他们在野狐沟内埋伏良久,不见明军入彀,又察觉明军在前方扎营布阵,那领头的百夫长巴特尔(意为“勇士”)性子急躁,在鄂尔多斯部中以悍勇闻名,干脆率队前出,欲探明军虚实,若有机会便骚扰一番。
巴特尔勒马于一处稍高的土坎上,眯眼眺望明军营垒,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额日勒(蒙语:那是什么)?”他用马鞭指着前方,问身旁的副手。
副手手搭凉棚,仔细辨认了半天,迟疑道:“像是南人的火炮……可哪有把炮像摆棋子一样放在野地里的?还捆在一起?”
“管他什么古怪玩意儿!”
巴特尔舔了舔因日晒风吹而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闪,“南人懦弱,只会耍些奇技淫巧。我们有长生天赐予的马蹄和弯刀!三百对三百,冲一次,看看谁先尿裤子!”
他口中的“三百”,是指李定国特意摆在三个“铁刺猬”阵前方、呈倒“品”字形分布的三个步兵方阵,每阵约千人。这是故意示弱,也是诱敌深入的饵。
巴特尔一挥弯刀,三百蒙古骑兵熟练地散开,形成一个宽大的半月形锋面,先是小步慢跑,逐渐加速。马蹄敲击干硬的地面,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隆隆声,尘土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黄龙。
明军阵中,王大锤站在右翼方阵的第二排,双手紧握着一杆新配发的长枪,木质枪杆被手心渗出的汗水浸得有些滑腻。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直面传说中“来去如风、凶狠如狼”的蒙古骑兵。
那些骑士大多身着多层鞣制的皮甲,头戴护额皮帽,鞍边挂着角弓,腰间悬着弧形的弯刀。他们伏低在马颈后,随着马匹的奔腾起伏,人马几乎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