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赵知府顶不住,邀您过府‘商议’。”
李健接过密信,仔细看完,又递给顾炎武和方以智。三人传阅完毕,书房内一时沉寂。
“果然来了。”顾炎武率先打破沉默,叹息道,“朝廷财政已到绝境,只能饮鸩止渴。加征三成……这是嫌天下乱得不够快啊。”
方以智沉吟道:“赵彦此人,贪财惜命,但不算蠢。他知道硬征必激起民变,所以想找我们替他扛。这是个难题,却也是个机会。”
李健走到墙边地图前,凝视着延安府的疆域。半晌,他转身问道:“小满,以咱们现在实际控制的人口田亩,按朝廷定额,该纳多少?咱们又能出多少?”
钱小满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个账本,翻到一页:“盟主,咱们现在实际控制区域,包括核心区、缓冲区和部分灰色区,约三百里方圆,在册人口约一百二十万,登记田亩二百五十万亩——这是咱们自己统计的,比官府册籍多出近百万亩,因为咱们源源不断的开垦了大量荒地。”
他指着账目继续道:“按朝廷旧额,每亩征粮四升,二百五十万亩该纳粮十万石。丁银、剿饷、练饷折银,约需五万两。这是理论上的。”
“实际呢?”
“实际咱们去年缴纳的是:粮八万石——其中五万石是咱们本部产的,三万石是替其他区域‘代缴’。银三万两——主要用咱们的流通券折算,实际支出现银不足一万两。”
钱小满苦笑,“加三成的话,理论数变成粮十三万石,银六万五千两。而咱们今年夏粮预计收成二十万石,看似够,但要除去口粮、种子、储备,能动的也就八万石左右。银两更缺,咱们的流通券信用虽好,但朝廷只认白银和实物。”
“缺口确实不小。”李健点头,“但必须解决。如果不缴或缴不足,朝廷就可能派兵来征,或者调别的军队来‘协防’——那才是大麻烦。”
他顿了顿,对钱小满道:“通知委员会各位,一个时辰后,议事堂紧急会议。”
新家峁议事堂内,气氛凝重。李健将情况简要说明后,众人立刻议论纷纷。
郑老汉第一个站起来,这位老农出身的委员说话直来直去:“盟主,咱们的粮食是大家一滴汗一滴汗种出来的,凭什么白白交给朝廷?朝廷给了咱们什么?除了加税就是加饷!要我说,少缴点,搪塞过去算了!咱们有黄河天险,有数万民兵,还怕他们不成?”
侯方域虽出身官宦世家,但在新家峁生活已久,思想已转变不少。他补充道:“郑老说得有理。朝廷如今自顾不暇,洪承畴在河南剿寇,哪有余力来管咱们?就算派兵,也不过三五千人,咱们还怕他们?”
这是“保守派”的意见:以实力为后盾,减少缴纳,甚至不缴。
但黄宗羲立刻摇头:“不然。朝廷现在虽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陕西境内,榆林镇有边军三万,固原镇有两万,宁夏镇有一万五千。这些虽是防蒙古的,但若朝廷严令,抽调万余人来‘协防’咱们,就是大麻烦。咱们现在精锐部队总兵力三万多,但要防守三百里地盘,兵力分散。真打起来,就算能赢,损失也大——咱们的工匠、农夫损失不起。”
钱老倔拍案道:“黄先生说得对!咱们不能只看眼前。跟朝廷撕破脸,咱们就真成反贼了。到时候流寇来打咱们,官军也来打咱们,四面受敌,还怎么发展?”
李大嘴这个宣传大使也附和:“咱们的货物要卖出去,商路要畅通,都离不开官面上的关系。撕破脸,商路一断,损失更大。”
这是“实际派”的意见:必须维持与朝廷的表面关系,不能硬扛。
李定国作为军事负责人,分析得更具体:“从军事角度看,榆林镇总兵,与我有些旧谊,此人贪财但不算狠毒。若朝廷真下令征剿,他多半会阳奉阴违,要点钱粮就撤。但固原镇总兵郑嘉栋,是洪承畴心腹,为人严厉,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