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除非……动内帑。”
“内帑内帑!你们就知道朕的内帑!”崇祯颓然坐下,“先拨二十万两。传旨:各镇务必死守城池,不得浪战。”
孙承宗急道:“陛下,不可啊!此令一下,诸将更不敢出战,畿辅百姓尽成鱼肉!”
“不出战尚可守城,出战若败,京师何保?”温体仁反问,“孙老将军,你担得起京师陷落之责吗?”
孙承宗张了张嘴,终是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殿外的蝉鸣撕心裂肺,殿内却如冰窖。保定陷落、良乡被焚的急报堆满龙案。
崇祯盯着梁廷栋新上的奏疏,忽然轻笑:“好啊,真好啊。梁廷栋说,虏骑分兵四掠,如入无人之境。各镇遵朕旨意‘固守城池’,眼睁睁看着虏骑来去自如。”
他缓缓站起,声音发抖:“三个月,虏骑在朕的京畿转了三个月!掠走人口十余万,牲畜三十万头!而朕的将领们,在城头看着!”
温体仁躬身:“陛下明鉴,正因各镇遵旨固守,虏骑才未能破一府城。此乃……”
“此乃奇耻大辱!”
崇祯抓起奏疏摔在地上,“这就是你的方略?让朕的京畿变成猎场?”
刑部尚书冯英突然出列:“陛下,臣弹劾兵部尚书张凤翼、宣大总督梁廷栋贻误军机!当速下诏狱!”
张凤翼扑通跪倒:“臣……臣有罪。但臣每一策皆经廷议,每调兵皆请圣裁……”
“你的意思是,罪在朕躬?”崇祯眼神冰冷。
“臣不敢!”张凤翼以头触地,“臣请戴罪出征,赴援大同!”
崇祯疲倦地摆手:“都退下吧。”
众人退出时,听见皇帝轻声自语:“非朕不励精图治,非将士不用命,究竟……究竟败在何处?”
孙承宗在门外驻足,老泪纵横,对身旁门生低语:“你看见了吗?人人都知该如何做,但人人都做不成。大明朝,不是在战场上输的,是在这文华殿里,一句话一句话,输掉的。”
殿内,崇祯独自展开舆图,手指划过那些被劫掠的州县,最终停在已是一片焦土的良乡。窗外秋风乍起,卷起满地落叶,一如这个飘摇的帝国。
与此同时在刚到秋天的时候,秋风已带着清冽的凉意,掠过新家峁的山梁,却吹不散光学实验室里那份灼热蓬勃的气氛。
这间新设的屋舍紧邻玻璃工坊,青砖墙上开着几扇宽大的玻璃窗,将秋日澄澈的天光毫无保留地迎入室内。
长桌上,各式玻璃制品如星辰般散落:凸透镜圆润如露珠,凹透镜幽深如潭水,棱镜棱角分明似冰晶,平板玻璃片则如凝固的湖面。阳光斜射而入,这些器皿便活了般,折射出七彩斑斓的光斑,在墙壁、桌面、地面上投下迷离摇曳的幻影,整间屋子仿佛浸在一片流动的光之海中。
方以智身着半旧的青衫,立于窗畔,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他小心地拈起一块澄澈的凸透镜,对着窗外一丛微黄的秋叶缓缓调整距离。光穿过镜片,在下方铺展的白宣纸上逐渐聚拢,一个倒置而纤毫毕现的叶影悄然浮现——连最细的叶脉纹理,都清晰得如同匠人精雕的纹路。
“妙哉!”他低声赞叹,眼中闪烁着发现珍宝般的光彩,“此镜聚光成像,如开天眼,可察秋毫之末,窥造化之微。”
身旁,杨文远正俯身于另一张木桌,用两块透镜组合观察一根纤细的发丝。他将凹透镜与凸透镜前后巧妙安置,发丝在叠加的视野中陡然膨胀数倍,原本光滑的表面竟显出鳞片般的细微结构。他屏住呼吸,轻声道:“方先生请看,这两镜叠加,如登高望远,所见又深邃一层。”
“此乃复式显微镜之雏形。”方以智放下手中透镜,取过一块木板,用炭笔疾速勾画,“凸透镜为物镜,迫近观察之物,摄其精微;凹透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