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化革?火铳今天不成熟,可它在长。”
李健最后拍板:“火铳队保留,编制减为十人,继续研究。但眼下防御,以弓弩刀矛为主。”
会散时,秋雨正密。赵铁锤站在檐下,看着雨幕里模糊的试验场轮廓。三个月心血,缩编成十人,他心里堵得慌。
杨文远撑伞过来:“赵哥,李盟主让我带话——火铳不是不要,是要更好。他要咱们明年此时,拿出能在百步穿甲的火铳。”
“百步穿甲……”赵铁锤苦笑,“现在五十步都悬。”
“所以得改。”杨文远递过一张新草图,“这是李盟主画的‘子铳’——把火药铅弹预先装在小铁管里,战时整管塞入铳膛,能快一倍。”
图上,小铁管精巧如笔帽。赵铁锤盯着,雨声里,忽然咧嘴笑了:“这老倌……点子真多。”
十月末的深夜,火药场工棚里,赵铁锤和小石头在改子铳模具。油灯下,少年手上的疤已淡成粉色,动作却稳了许多。
“赵哥,你说咱们的火铳,真能赶上弩么?”
“赶不赶得上,都得造。”赵铁锤锉着模具边角,“弓弩是老祖宗传的,火铳……是咱们自己趟的路。”
窗外,秋雨敲着瓦片。更远处,寨墙上守夜的民兵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腰间——那里既有弩袋,也有新发的火铳火药囊。
他不知道哪个更有用。
但他知道,腰间这两样东西,一样是千年传承,一样是三月新生。它们并排挂着,像新旧两个时代,在这乱世的雨夜里,互相取暖。
更远的北方,真正的雷霆正在积聚。可黑石山下这点微光,倔强地亮着。
路虽难,有人在走。
铳虽拙,有人在磨。
而每一声笨拙的轰鸣,都是对无声绝望的,最倔强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