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踪。
李定国率数百人小队急驰出寨。他们穿着最新的第四版皮甲,钢刀在鞍侧晃动,弩已上弦。
苏婉儿抱着承平站在寨墙上,看着那一小队人马消失在黄土梁后。子不安地扭动
“爹爹去办事,很快就回。”婉儿轻声说,眼睛却死死盯着地平线。
正午阳光下,远去的骑兵背上,皮甲的蜂蜡涂层反射着细碎的光,像一片移动的鱼鳞。
李健不知何时来到身侧,手按在婉儿肩上。“是股流匪散兵。”他声音平静,“定国带的是最精锐的队伍,甲坚刀利,吃不了亏。”
可婉儿看见丈夫眼底的血丝,知道他昨夜又没睡。朝堂的压力、流寇的威胁、寨子里几千张嘴的生机……全压在这个从异世而来的男人肩上。
“若是……”她喉头发紧,“若是朝廷真派大军来……”
“那就让他们看看,”李健望向远方,“咱们的甲,能不能挡住官军的箭。”
这话里的决绝让婉儿心颤。她忽然想起娘家未败时,父亲书房里那副前朝铠甲——精铁冷锻,金线镶边,华丽如戏服。父亲说那是祖上随成祖北征时赐的,供在祠堂里,从未上过战场。
而眼前这些沾着尘土和汗渍的皮甲,粗陋,却真实。每一道缝线都经过拉扯测试,每一块甲片都调整过弧度,它们是要穿着拼命的东西。
李定国在日落前回寨。马背上驮着缴获的破刀锈枪,队员中有两人挂彩——一个被流矢擦伤额角,一个格挡时手腕扭伤。
但无人阵亡,皮甲上新增的刀痕箭痕,无一穿透。
“匪首是个边军逃卒,认得咱们的甲。”李定国汇报时,眼里有奇异的光,“他说,这甲比卫所的铁甲强,问咱们卖不卖。”
工坊里,众人围着那件挨刀最多的皮甲。胸前铁片凹了一处,是硬弓在三十步外射的;左肩硬化革裂了道口子,是被斧头劈的;腋下甲片有深深的砍痕,但没破。
“这里,”杨文远指着腋下,“若没这甲片,持刀的手臂就废了。”
老耿摸着那道砍痕,皮绳已断了一股,铜环变形,但甲片没掉。“得加个备用扣。”他喃喃道。
实战检验比任何测试都残酷,也都有用。第五版皮甲的设计图上,增加了备用固定扣、易损部位加强衬、快速解脱机关(以防甲被钩住时能迅速脱身)。
五月末的夜,皮甲工坊的灯火通明。流水线已全速运转:裁料区的妇女按纸样下刀,牛皮在利刃下发出撕裂的轻响;缝纫区二十架纺车改造的缝皮机咔嗒作响,浸蜡的麻线拉出笔直的线迹;装配区的汉子们敲打铜扣,叮当声如雨点。
婉儿带着妇救会的人来送夜宵——荞麦面疙瘩汤,撒了野葱末。她看见小铁趴在案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炭笔;杨文远在质检台前,对着一件皮甲的腋下反反复复调整;最里间,老耿带着几个老皮匠在熬制新的防水蜡,松脂和蜂蜡的气味辛辣又温暖。
“李夫人,”秀云——那个从纺织坊调来的姑娘,如今管着缝纫组——悄悄拉住婉儿,“咱们……真要和朝廷打吗?”
姑娘眼里有恐惧,也有不甘。她是三年前逃荒来的,爹娘死在路上,如今在工坊有了活计,认了字,还悄悄跟杨文远学画图。
婉儿握住她粗糙的手:“咱们不挑事,但事来了,得能护住自己。”她指向窗外,寨墙上的火炬连成一道光链,“你看,那上面站着的人,穿着咱们做的甲。他们的命,有一部分系在咱们的针线上。”
秀云重重点头,回身时背脊挺直了。
六月初,第五版皮甲列装。李定国带全员做了一次五十里强行军测试。
那日酷热,黄土路上浮尘三尺。队员们全副武装——皮甲、钢刀、弩、三日干粮水袋,负重超过四十斤。行军至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