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新家峁的“奇迹”,是无数个“小事”
粮食自给有余——没人饿死,连老人孩子都能吃饱。
住房改善——砖房保暖防潮,冬天不生炉子也不冷,减少肺炎、风湿。
公共卫生系统——厕所、排水沟、垃圾处理,减少痢疾、疟疾。
基本医疗点——六个健康堂,小病及时治,大病送总院。
接生技术改进——二十个接生员,五十八个新生儿全部存活。
相对安全的环境——围墙、民兵、哨塔,今年击退三次土匪骚扰,零死亡。
还有一样看不见但重要的东西:希望。人们知道自己不会被饿死,不会被病死,孩子能长大,老人能善终。这种安全感,让人愿意生孩子,愿意好好活。
而外面,是另一番景象。天整理情报,写得自己都抑郁:
延安府粮价涨到一石十五两银子——一个七品知县年俸才四十五两。百姓卖儿卖女,易子而食。有个村子饿疯了,把过路的流民杀了吃肉,被发现时锅里还煮着人手。
米脂爆发人瘟(其实是鼠疫),官府无力控制,任由蔓延。有的村子死绝了,野狗啃食尸体,眼睛都是红的。幸存者往南逃,把瘟疫带得更远。
官兵剿“匪”——其实是饥民聚在一起抢粮。杀良冒功,把老百姓的脑袋砍下来当贼首领赏。百姓说:“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梳子梳一遍还能剩点,篦子篦一遍就光了,剃刀……剃刀刮过头皮。
朝廷?朝廷在干什么?
吴先生从西安府弄来的《邸报》上写着:皇上忧心国事,日夜操劳,减膳撤乐;阁老们争论不休,是剿是抚,互相攻讦;太监们忙着收受贿赂,卖官鬻爵——一个知县缺,标价三千两。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吴先生念着杜甫的诗,老泪纵横,“一千年前是这样,一千年后还是这样。不,现在更甚!至少杜甫那时候,还没易子而食!”
李健看着邸报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冰凉。他知道历史,知道崇祯皇帝虽然勤政,但刚愎自用,用人多疑——今年刚杀了袁崇焕,自毁长城。知道朝堂上党争不断,东林党、阉党、浙党,互相倾轧,不管百姓死活。知道地方官贪腐成风,层层盘剥——朝廷加税一分,到百姓头上就是一钱。
历史上的崇祯四年,起义军已然发展成了三大势力,王左桂、王嘉胤、神一魁各占一方弄的后方起义迭起,兵连祸结。酝酿四年多的起义,成了席卷各处的民变,容不得崇祯再不重视了。
面对如此时局,崇祯只能派遣能文能武的重臣洪承畴出马,任职三边总督。
改之前的安抚政策为围剿政策。
到任三边总督的洪承畴,在观察起义军时局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思路,那就是围剿,一劳永逸的解决民变问题。
至于他为何有如此底气,则不得不说他对于起义军的认知非常清楚。
那个时候的起义军与其说是军人,不如说是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部队中都是携老扶幼之辈,能打仗的壮年男子十万人中也不过一二万而已,看上去声势浩大其实并没有多难对付。
只要将带头的杀死,那些拥有抵抗力的壮年男子就会溃散,其余的人,完全不值一提。
于是,率领大军剿匪的洪承畴用正确的战略方针,成了起义军的噩梦。
为了瓦解王左桂、王嘉胤、神一魁这三大起义军势力,洪承畴采取了分化瓦解的方式剿灭。
他先是用各种优待召降了王左桂,随后又在这王左桂吃饭的时候,趁其不备,将他给杀了,失去了带头人的起义军,人心涣散。
洪承畴几乎兵不血刃就解除了王左桂部的武装。
解决完容易忽悠的王左桂后,洪承畴又派遣重兵围剿王嘉胤部,乌合之众的王嘉胤部那是大明正规军的对手,被围之后的他们,无奈选择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