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接下来干啥?”
示范田种下去了。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婉儿几乎每天都来。她名义上是来帮吴先生记录数据,但实际上,她发现自己更期待的是能在这里“偶遇”李健。
而李健也确实经常来。有时是巡查,有时是专门来看试验进展。两人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李健讲解农业知识,苏婉儿记录并提出问题;苏婉儿汇报数据,李健分析并给出建议。
在一个很往常的傍晚,苏婉儿独自在示范田做记录。夕阳把田野染成金色,豆苗在微风里轻轻摇摆。她蹲下身测量豆苗高度,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还在忙?”
是李健的声音。苏婉儿心跳漏了一拍,站起身时有些慌乱,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地上。李健眼疾手快地接住,两人的手又碰在一起。
这次谁也没立刻松开。
“谢谢……”苏婉儿小声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李健的手掌包裹着,温暖而有力。
“应该的。”李健松开手,但指尖似乎在她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瞬——也许是错觉,但苏婉儿的脸又红了。
他们并肩走在田埂上。李健指着套种的地块:“你看,玉米和豆子长得都不错。豆子耐阴,玉米高秆给它遮阴反而好。而且豆子根瘤固的氮,玉米也能用。”
苏婉儿认真听着,忽然问:“李主任,你怎么懂这么多?这些……这些不都是老农才懂的吗?”
李健顿了顿,望着远方的山峦:“以前……遇到过一位老师傅,他教我的。”
其实是前世在农业节目和书本上学来的,更是一位作为一线扶贫攻坚工作者,本该有的节操。毕竟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烤红薯么。但这个解释,在这个时代反而更合理。
“那位老师傅一定很厉害。”苏婉儿轻声说,“能教出李主任这样的学生。”
李健转头看她。夕阳余晖照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不再是那个在破草棚里煮草根汤的柔弱姑娘了——虽然依然清秀,但眉宇间多了坚毅;虽然依然温和,但眼神里有了光芒。
“你也很厉害。”李健脱口而出,“在这个时代,一个大家小姐,能这么快学会管账、学农事,不容易。”
苏婉儿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恰好是因为这个时代女子会管账、学农事,不容易。当然更是李主任教得好。”
两人沉默地走着,但气氛并不尴尬。田野的风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苏婉儿偷偷瞥了李健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移开视线,但嘴角都带着笑。
一段时间后,收获的季节到了。示范田实测产量那天,全村人都来了。
数据由苏婉儿宣读。她站在石磨上,手里拿着记录本,声音清亮而自信:
“土豆连作地块,亩产二百斤,减产四成。”
“豆子-土豆轮作,豆子亩产八十斤,土豆亩产三百斤,合计增产。”
“玉米-豆子套作,玉米亩产二百五十斤,豆子亩产五十斤,合计持平。”
“休耕种绿肥地块,苜蓿收三茬,喂养五头驴增膘三十斤。”
“三年轮作第一年,豆子亩产一百斤。”
每一个数据都清晰有力。村民们从怀疑到惊讶,从惊讶到信服。钱老倔拍着大腿:“服了!真服了!轮作真管用!”
王石头咧着嘴笑:“这下好了,地能养过来了!”
苏婉儿宣读完毕,下意识看向李健。李健站在人群里,正含笑看着她,眼神里有赞许,有骄傲,还有……某种她看不太懂的情绪。但她的心,因为这个眼神,跳得飞快。
当晚的总结会上,轮作制度全票通过。但接下来的问题更棘手:调整种植结构,意味着今年粮食产量会下降。
春娘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