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保证水能自己流,不能倒流,也不能流太快把渠冲垮了。”
“坡降是啥?”施工队的汉子们一脸懵。
“就是坡度!”李健解释,“我设计的是千分之三——就是每走一丈,下降三分。这样水能流,又不会太快。”
“千分之三是多少?”张三举手问,那表情认真得像小学生。
李健挠头了。这年头没水平仪,没测量工具,怎么跟这帮大老粗解释千分之三?
他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有办法了!”
他让人找来一根长绳,一根木棍,一碗水。把木棍两头系在绳子上,中间挂一碗水——一个简易水平仪就做成了!
“看见没?”李健演示,“绳子拉直,碗里的水要是平的,说明两头一样高。要是水往一边斜,说明那边低了。”
他又在绳子上每隔一丈做个标记,用尺子量高度差:“一丈下降三分,记住了啊!”
“这法子神了!”赵木匠眼睛亮了,“简单,好用!”
他马上带人去做了一堆这种“李氏水平仪”,每个施工队发一个。
测量工作开始了。赵木匠带着人拉绳子,测高差,在地面上撒石灰粉标出开挖线。那认真劲,比大姑娘绣花还仔细。
“赵师傅,你这线画得真直!”有人夸。
“那必须的!”赵木匠挺直腰板,“修渠如做人,就得直来直去!”
主干渠开挖正式开始了。一百个壮劳力,分段包干,每人负责一丈五。
王石头为了调动积极性,搞了个“挖渠竞赛”:每天挖得最快最好的前三名,奖励加餐——一块肉!
好家伙,这话一出,整个工地都沸腾了。肉啊!那可是过年才能吃上的好东西!
张三和李四这对老搭档又较上劲了。两人的地段挨着,你挖一锹,我挖两锹;你流一滴汗,我流一碗汗。
“张三,你落后了!我这儿都挖一半了!”李四边挖边喊。
“你急啥?我这是慢工出细活!”张三不服,“你那沟挖得跟狗啃的似的,一会儿钱老倔来了,准让你返工!”
还真让张三说中了。钱老倔负责质量检查,手里拿着木尺,背着手,在工地上来回溜达,那眼神比老鹰还犀利。
“这里浅了!再挖三寸!”他指着李四的地段。
“这里宽了!填回去点!”他指着张三的地段。
“坡降不对!重新调!”他指着另一个人的地段。
被点到的人哭丧着脸,但不敢不听。钱老倔可是峁里最较真的人,他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不过大家发现,虽然钱老倔要求严,但他教的方法确实管用。他教大家先挖中线,再往两边扩;教大家用木板拍实渠壁,防止坍塌;还教大家用草席铺在渠底,减少渗漏。
五天之后,一百五十丈的主干渠挖成了。笔直的一条沟,从水车出水口一直延伸到最远的地块,像给大地划了道漂亮的线。
验收那天,李健沿着渠走了一遍,边走边点头:“不错,真不错。这渠修得,比我想的还好。”
钱老倔在旁边捋着胡子,难得地笑了:“那是,我盯着呢!”
第二阶段是修支渠。从主干渠分出八条支渠,通往八个地块。支渠规模小些:深八寸,宽一尺五。
有了修主干渠的经验,支渠修得飞快。大家轻车熟路,挖沟的挖沟,夯实的夯实,拍实的拍实。
但修到第三条支渠时,遇到了新问题:这条渠要穿过一条小路。这是峁里人上山砍柴的必经之路,不能断。
“咋办?”施工队问,“绕过去?”
“绕过去得多挖几十丈,费工。”赵木匠摇头。
“架个木桥?”有人提议。
“那水怎么过?从桥上流?”李健笑了,“水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