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死强!”
“对!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李健趁热打铁,跳下石磨,走到人群中央:“最后,我提议,咱们村,改个名!”
“改名?”
“对!从今天起,王家峁,改叫‘新家峁’!”李健声音穿透寒风,“告别过去苦哈哈的‘王’家,建设咱们自己的、崭新的家!”
“好!新家峁!”
“新家新气象!”
欢呼声震得老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瑟瑟飘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京城。
紫禁城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但在这片繁华热闹的表象之下,却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春节期间本应是阖家团圆、共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但对于崇祯皇帝来说,这个龙年新春过得异常沉重和焦虑不安。
正月十五刚过不久,崇祯便迫不及待地在文华殿召见内阁大臣们议事。只见他面色凝重地坐在御座之上,身前摆放着一份从陕西送来的紧急奏报。
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人触目惊心:饥荒日益严重,灾民数量与日俱增;而乱匪势力也愈发猖獗起来,他们裹挟着大量难民四处逃窜作乱,人数已经超过万人,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看完这份奏报后,崇祯眉头紧锁,心情十分沉重。这时,站出来说话的正是户部尚书,只见他满脸愁容,哭诉道:陛下啊!如今国库空虚得很呐,太仓里剩下的银子连十万两都不到啦!而且咱们还拖欠着九边重镇士兵们好几个月的军饷呢
接着,兵部尚书也紧跟着出列启奏:恳请皇上速速调拨京城大营的军队前往陕西支援围剿叛匪吧!否则恐怕局势会越来越失控啊!
面对眼前堆积如山般的请求拨款以及各地传来的告急公文,崇祯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尽管他年纪轻轻,但此刻在摇曳不定的烛火映照之下,那张原本英俊帅气的面庞竟也显得如此憔悴不堪、疲惫至极,甚至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许多。
崇祯默默地凝视着这些奏折许久之后,终于缓缓抬起手去拿放在一旁的朱笔准备批复。
然而,当笔尖即将触及纸面时,他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动作,并将手中的朱笔重新放回到桌子上。沉默片刻之后,他再次提起朱笔,这次只是在奏章上写下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大字:相机进剿,妥善安抚。
这简短的八字批示看似轻描淡写,毫无分量可言,但实际上它们就像那漫天飞舞的尘埃一样,在当时那个饿殍满地、民不聊生的陕北地区显得微不足道且苍白无力。
他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在一个刚刚自己改名叫“新家峁”的土坷垃里,一群他眼中的“饥民”或“潜在流寇”,正在雄心勃勃地规划着烧砖、养鸡、修水渠,梦想着“人人吃饱穿暖”。
散会后,夕阳给新家峁镀上一层悲壮的金边。李健独自留在空旷的打谷场。远处,孩子们在玩“开荒种玉米”的新游戏,妇女们边编草席边哼着不成调的歌,男人们围着孙铁匠的火炉,研究如何把破铁片变成犁头。炊烟再次袅袅升起,固执地描摹着生活的形状。
其实人这辈子千万不要马虎两件事,一是找对爱人,二是选对事业。因为太阳升起时要投身事业,太阳落山时要与爱人相拥。
崇祯元年,他们从地狱门口爬了回来。
新家峁元年,他们想试着,在地上,种出一点点天堂的模样。
风依然冷,从北边吹来,带着未知的烽烟味。但新家峁的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小团刚刚被点燃的、滚烫的火。这火能烧砖,能暖炕,或许,也能照亮一条前所未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