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锅里。
当那勾魂摄魄的肉香像长了翅膀一样飘出来时,全村人最后的理智线彻底崩断了。
狗蛋围着大锅开始循环立体声绕圈,被他娘春娘一把薅住:“小祖宗诶,别转了!转得我脑仁儿都成浆糊了!”
李大嘴见状,诗兴大发,摇头晃脑地吟唱起来:“肉香飘十里,口水流三尺。若问何时熟,且待吉时至!”
“吉时是啥时辰?”
“就是……马上马上,快了快了!”
整整炖了两个世纪的时长(其实就俩时辰),肉终于烂糊了。李健郑重其事地接过那把象征权力的长柄大勺。
面前几十个碗排成方阵,每个碗上还贴着吴先生用毛笔写的名字,仪式感拉满。
“王石头家,五口人,基础五份,工分奖励一份,总计六份!上来领赏!”
王石头端着六个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颤巍巍走上前。李健手腕稳健,每碗一勺浓汤、两块厚肉、一撮菜蔬,分量拿捏得恰到好处。
“下一个,钱老倔家,三口人……”
分肉过程出奇地和谐有序,大家排队宛如接受检阅,不急不躁——都知道肉在锅里跑不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正在路上。
分到特殊贡献者时,李健的勺子明显深情地多沉下去一点儿。
郑老汉捧着那份加倍的肉,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这……这怎么使得……太多了……”
“使得!太使得了!”李健声音洪亮,“没有您老跋山涉水,咱们就只能梦里吃肉!”
吴先生接过碗,眼圈瞬间红了,镜片起了雾:“我……我就是个教‘天地人’的……”
“一字千金,教化之功!”李健说得斩钉截铁,“您让咱王家峁的眼睛里,有了文化的光!”
李大嘴则把那份“文化娱乐奖”端出了状元游街的架势,在队伍里来回展示:“瞧见没?知识就是力量,欢乐就是奖赏!”
“呸!你那叫嘴皮子就是肥肉!”众人笑骂,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肉分毕,可锅底还沉着油光璀璨的精华浓汤。
“这汤……咋办?”王石头看着那锅宝贝,舔了舔嘴唇。
“续杯!”李健大手一挥,“肉虽少,情意在;汤管够,暖人心!每人再来半碗高汤!”
于是,幸福的“续汤”环节开始了,大家的碗里又一次泛起了满足的油花。
那天中午,王家峁静得能听见蚂蚁打架——所有人都沉浸在肉的宇宙里。
“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吸溜吸溜”的喝汤声、还有那从鼻腔里发出的、悠长而陶醉的“嗯~~”,共同奏响了一曲朴素的饕餮交响乐。
钱老倔吃得太猛,一块肉卡在喉咙里,憋得脸红脖子粗。旁边的王石头赶紧给他捶背如打鼓。
“慢着点!又没人跟你抢!”
“我……我三年没沾过荤腥了……”钱老倔边咳边解释,眼泪都呛出来了。
狗蛋则把分到的那块肉当成了稀世珍宝,含在嘴里细细品味,半天舍不得咽下去,腮帮子鼓鼓囊囊。
“快咽了!再含就化没了!”春娘看得着急。
“娘……你不懂,我这叫延长幸福……”小家伙含混不清地嘟囔。
最暖心的还是刘奶奶。她悄悄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到了孙女二丫碗里。
“奶奶,您吃。”二丫懂事地要夹回来。
“奶奶牙口不好,啃不动咯。”刘奶奶笑得满脸菊花绽开,“你吃,吃了长高高,将来有出息。”
这温馨一幕被眼尖的李健瞅见了,他不动声色地又给刘奶奶碗里补上一块:“咱这儿的规矩,人人有份,一个不落!”
肉足汤饱之后,大家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进入了哲学思考时间。
“要是天天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