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写的啥,以后再也不吃这种哑巴亏,对不对?”
女人们的眼睛随着李健的话语,一点点亮了起来。原来识字,不是遥不可及的风花雪月,而是和锅碗瓢盆、家长里短息息相关的实在本事!
“所以,这个妇女识字班,咱们这么办!”李健开始画饼(定方案),“第一,和儿童班一样,每天只上两个时辰,绝对不耽误做饭、带孩子、喂鸡(如果有的话)这些正事儿!村里管一顿午饭!就当是给大家学习的‘误工补贴’!怎么样,钱叔,这不算浪费吧?”他看向钱老倔。
钱老倔一听“管午饭”,盘算了一下,觉得这笔“投资”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至少能换来家里婆娘算账清楚点?他捋了捋胡子,勉强点了点头:“要是真能学点有用的……管顿饭也行。”
“管饭”两个字,像最后的通关密码,一下子打消了不少家庭的阻力。反对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妇女识字班,就在这有些波折但终究破土而出的氛围里,磕磕绊绊地开班了。第一天,来了二十多人,年纪跨度从懵懂的十五岁少女到颤巍巍的八十岁刘奶奶,堪称王家峁版的“终身学习先驱班”。
李健和吴先生早就商量好了,教学内容必须接地气,讲实用,急用先学。
李健用木炭在泥板上写下歪歪扭扭的数字:“今天不学‘天地玄黄’,咱学算账!一斤野菜能换多少盐?一斗糜子能扯几尺布?卖鸡蛋怎么不被糊弄?学会了,就是咱自个儿的本事!”
他设计情景:“春娘,假如你去集市卖鸡蛋,挎着一篮子,十个。买主说:‘大嫂,你这鸡蛋不错,三文钱全要了!’你咋算?”
春娘和女人们开始掰手指头,眉头紧锁:“十个……三文……一个合多少?三文除以十……除不开啊李兄弟!”
“所以咱们引入‘小数’和‘单位换算’!”李健在泥板上写写画画,“三文钱,相当于03钱银子。一个鸡蛋,就是003钱。钱,也就是三厘银子!明白没?十个鸡蛋卖三分银,一个就是三厘!”
“哦——!三厘!这么一算就清楚了!”女人们恍然大悟,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米、面、油、盐、酱、醋、茶、布、钱。”李健把这九个字写得老大,“这几个字,必须刻在脑子里!以后去集市、商铺,招牌上就这些字,认识了,就知道这家店卖啥,不会走错门,更不会被挂羊头卖狗肉的糊弄!”
李健拿出几张精心准备的“模板”——其实就是用炭笔模仿的借条、收据格式。“大家看,文书上经常出现这些字:‘借’、‘还’、‘今’、‘收到’、‘利息’、‘抵押’、‘保人’……认识了这些字,至少能看懂个大概,知道这纸上写的到底是好事还是坑!二丫娘,你那份借条,回头拿来看看!”
二丫娘用力点头,眼圈有点红。
妇女们学得出乎意料的认真,甚至比那些坐不住的皮猴子们还要专注。因为她们太知道“睁眼瞎”的苦了。春娘想起去年老娘抓错药的惊险,忍不住抹眼泪:“早知道药方上那俩字是‘黄连’不是‘黄芪’,我娘也不至于受那么大罪……” 刘奶奶老眼昏花,就让孙女二丫在旁边帮她记“笔记”,她感慨:“活了八十岁,黄土埋到脖颈子,才晓得字是个宝。可惜啊,学得慢了……”
“不晚!刘奶奶,活到老,学到老!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李健大声鼓励。
半个月后,妇女识字班的“阶段性成果汇报展示”,让所有当初持怀疑态度的人,包括不少女学员自己,都大吃一惊:
这一下,男人们彻底没话说了,甚至开始羡慕起来。
“啧,我婆娘现在算账比我这当家的还溜……”
“我家闺女认了字,能帮我记工分了,写得比狗蛋还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