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他摸着刀锋,“这要是全换成这种铁,咱们的兵器能上一个台阶!”
炼铁技术的进步,像一块石头投入池塘,涟漪扩散到整个生产体系。
煤窑扩大了生产,专门建了四座炼焦窑。采石队分出了十五人的“铁矿队”,专采铁矿石。运输队做了三十辆独轮车,在黑石山到炼铁工场之间修了碎石路。甚至石灰窑也增产了——炼铁需要大量石灰石去渣。
整个产业链被拉动了。原来各自为战的生产单元,现在被铁料这个“纽带”紧紧连在一起。
铁料充足后,铁匠铺开足了马力。
三台水力锤不够用了,又造了两台。现在五台水力锤日夜不息,每天消耗铁料两千斤,产出农具一百五十件、兵器三十件、各种工具五十件。
孙铁匠现在真成了“厂长”。他制定了严格的生产标准:锄头刃口厚度不能超过一分,镰刀弧度必须一致,菜刀重心要在刀身前三寸。每批产品都要抽样检验,不合格的回炉重打。
质量带来了声誉。新家峁的铁器,成了周边地区的抢手货。马家庄的马老爷又来了,这次他不要普通农具,要“精品”——锄头要抛光,镰刀要刻字,菜刀要带木鞘。
“李盟主,您开价!”马老爷财大气粗。
李健让孙铁匠核算成本,加上五成利润,报了个价。马老爷眼睛都不眨:“订一百套!我要送人!”
精品路线打开了新市场。周边的小地主、富户,都以用上新家峁的“精品铁器”为荣。甚至连延安府的一个小吏,都托人捎信想买一把“新家峁刀”。
李健谨慎控制着外销数量。铁器是战略物资,大规模外销容易惹麻烦。所以他定下规矩:优先保证联盟内部需求,剩余部分限量外销,而且只做精品,高价。
“咱们不图量,图名。”他对孙铁匠说,“名声出去了,以后做什么都方便。”
这策略很成功。新家峁铁器的名声越来越响,连带其他产品——陶器、木器、布匹——都受益。商人胡掌柜说:“现在只要说是新家峁出的货,价格就能高一成。”
铁器的充足,直接提升了民兵的装备水平。
郑老汉现在腰挎新打的腰刀,刀身用“半钢”打造,淬火后泛着青灰色的光。他穿着铁片札甲——虽然简陋,只是把铁片缀在皮甲上,但比原来的藤甲强多了。五十岁的老汉,穿上这身,腰板挺得笔直。
“李兄弟,有了好家伙,心里踏实!”他拍着刀鞘,“以前看到土匪,还得掂量掂量。现在?来多少砍多少!”
李定国的快速反应队装备最好。每人一把腰刀、一张弩、一副改良皮甲(关键部位衬了铁片)。他们还配了数十匹真正的马——是从山西商人那里换的。
这支队伍训练刻苦,战斗力提升明显。一股约一百三十人的土匪想抢掠赵家堡外围的一个庄子,李定国带队驰援。弩箭齐发射倒七八个,然后骑马冲锋,刀光闪处,土匪溃散。这一仗打死土匪三十五人,伤十余人,己方只有两人轻伤。
消息传开,周边震动。原来对新家峁还有疑虑的村子,现在争着要加入“地区联盟”。王有福从王家屯跑来,拉着李健的手不放:“李盟主,我们屯一百二十户,全票通过,加入联盟!只求一件事——万一有土匪,您可得派兵来救啊!”
军事力量的增强,反过来保障了生产的安全。工匠们可以安心干活,商人可以放心来往。生产与军事,形成了良性循环。
李健从炼铁工场回家时,已是亥时。
炼铁工场还在忙碌——新炉正出铁,红亮的铁水映得半个天空都泛着橘红。那景象,壮观中带着一种原始的力量感。
推开家门,堂屋里亮着灯。苏婉儿在灯下缝衣服,是给承平和安宁做的新年袄子。两个小家伙已经七个月了,承平在摇篮里睡得四仰八叉,安宁则蜷成一小团,小手还抓着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