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
“这是……活字?”吴先生眼睛一亮。
“对!”李定国兴奋地说,“我昨晚读您给我的那本《梦溪笔谈》(其实是残本,只剩几页),上面提到毕昇的泥活字。我想试试。一个字刻一个泥块,烧硬了就能用。要印什么,把字排起来,印完拆开,下次还能用。”
李健拿起那个烧硬的“人”字,字不大,方正,虽然边缘粗糙,但能看清。他笑了:“定国,你这脑子灵光。这个法子好,省时省力。”
活字印刷成了新家峁的头号工程。周大福负责烧制,他的陶窑温度控制最好。李定国带着几个手巧的学生刻字模——先从最常用的五百个字开始。吴先生重新设计版面,字要大,图要简单,排版要疏朗,方便印刷。
但问题接踵而至。泥活字容易裂,烧十个裂三个;排版时字容易倒,印出来歪歪扭扭;墨还是控制不好,不是太浓就是太淡。
试验了一个月,报废了三百多个泥字,才勉强印出一页清晰的。那一页上就三个字:人、口、手,配着简笔画:一个火柴人,一张嘴,一只手。
“成了!真成了!”吴先生捧着那页纸,手在抖,眼泪差点掉下来,“多少年了……我教书多少年了,第一次看到自己编的书印出来!”
李健也很激动。这一页纸,意味着知识可以大规模复制,意味着教育成本可以大大降低。
“就从这三个字开始。”他说,“‘人’像站立的人,‘口’像嘴巴,‘手’像五根手指。简单,好认,好写。学会了,就能组词‘人口’‘人手’,还能造句‘我家有五口人’‘我有一双手’。”
“这个思路好。”吴先生抹抹眼睛,“从最简单的、最相关的字开始,孩子们学得快,有成就感。”
《识字册》的编写,成了学堂最热闹的事。每天下课,吴先生、李定国、王秀才、钱书生等人就聚在议事堂,吵得面红耳赤。
王秀才坚持要按《说文解字》的顺序,从“一、二、三”开始教:“识字当从数始,此乃古法!《说文》云:‘一,惟初太始,道立于一。’”
李定国拍桌子:“农家孩子,先学‘一、二、三’有什么用?数数用手指头就行!不如先学‘牛、羊、鸡、猪’,这些他们天天见,天天喂,学了马上能用!”
钱书生弱弱地说:“要不……先学‘天地玄黄’?《千字文》开头就是这个,多有气魄……”
孙账房拨着算盘插话:“气魄能当饭吃?我看先学‘斤、两、斗、升’,会认秤,会量粮,最实用。”
周郎中慢悠悠:“‘病’‘医’‘药’也得早点学,保命要紧。”
吴先生被吵得头大,最后拍板:“都别吵!咱们投票!同意从‘一、二、三’开始的举手!”
王秀才举手,钱书生犹豫了一下也举手。
“同意从‘牛、羊、鸡’开始的举手!”
李定国举手,孙账房举手,周郎中举手。
三比三平。大家都看吴先生。吴先生捻着胡子想了半天,说:“这样,前二十个字,选最常用、最简单、最贴近生活的。我列个单子:人、口、手、足、日、月、山、水、田、土、木、禾、米、衣、食、住、行、病、医、安。怎么样?”
众人想了想,都点头。这些字确实常用,而且大多象形,好认好记。
于是《识字册》的第一单元定名为“人与生活”,二十个字,每个字配图、组词、造句,还加了一首儿歌——这是李健的主意,说“孩子喜欢朗朗上口的东西”。
编写儿歌成了最欢乐的部分。吴先生憋了半天,憋出一首:“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被李定国打断:“吴先生,这是《三字经》,太文了。我来!”
他想了片刻,念道:“一个人,一张口,一双手,两只脚。太阳出,月亮升,山上树,水中鱼。田里禾,土里长,米做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