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告诉他!”
“那你为啥要干?”李健语气缓和了些,“说实话。”
钱小虎咬着嘴唇,半晌才说:“我……我爹总说我没用,说我笨,学不会瓦匠手艺。我就想……就想干点出格的事,让他注意我。”
李健明白了。这是孩子寻求关注的方式,虽然方式错了。
“你觉得往厕所扔石头,你爹就会看重你了?”李健问。
钱小虎不说话了。
“这样吧,”李健说,“按条例,破坏公物,罚。罚你打扫公厕三天,跟着王婆婆和独眼龙爷爷学怎么维护。这三天,你爹那边我去说。”
钱小虎脸白了。打扫厕所,在孩子们眼里是最脏最丢人的活,比挨打还难受。
但李健没让步。条例就是条例,孩子也不能例外。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公共设施,人人爱护;破坏公物,必受惩罚。
钱小虎哭哭啼啼地跟着王婆打扫厕所。第一天,他捏着鼻子,离得老远,王婆骂他:“离那么远干啥?过来!我教你掏坑道!”
第二天,他习惯了,但还是一脸嫌弃。独眼龙看见了,说:“小子,你知道这厕所多重要吗?咱们新家峁两千多人,要是没这厕所,满街都是屎尿,你走路都下不去脚!”
第三天,钱小虎已经能熟练地撒石灰、换篦子、检查下水道了。独眼龙甚至教他怎么调配消毒水——用石灰水加艾草汁。
三天后,钱小虎找到李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李叔,我错了。厕所要维护好,真不容易。王婆婆腰不好,还每天掏坑道;独眼龙爷爷眼睛不好,还检查那么仔细。我以后再也不搞破坏了。”
“不光你不破坏,还要监督别人。”李健说,“你去儿童卫生监督队吧,跟狗蛋一起。”
“好!”钱小虎眼睛亮了。
这件事传开,再没人敢破坏公厕。大家也渐渐理解了公共卫生的重要性——连十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维护厕所不容易,大人还能不懂?
但更大的挑战在垃圾处理。
新家峁现在每天产生大量垃圾:厨余菜叶、炉灶灰烬、破衣烂衫、废木碎陶……开始分类不清,清洁队的老太太们得重新分拣,累得腰酸背痛。
李健视察垃圾场时,看着堆积如山的“废物”,眉头紧皱。苏婉儿跟在他身边,翻开账本:“目前每日产生垃圾约五十筐,其中厨余三十筐,灰烬十筐,其他十筐。清洁队八人,每日工作四个时辰,勉强能处理完,但……”
“但分类不清,效率低下。”李健接话,“得想个法子。”
他想了三天,想出一个主意:举办“垃圾分类比赛”。
以家庭为单位,每天早晚两次,清洁队检查各家门前的垃圾投放情况。分类正确的,记“卫生红旗”一面——红旗是苏婉儿用红布头缝的,巴掌大,插在门边的竹筒里。分类错误的,插“卫生黑旗”——黑布头缝的,看着就晦气。
月底统计,红旗最多的前十户,有奖励:多领十斤粮,或者换一块肥皂,或者奖励二十工分。黑旗最多的后五户,罚扫巷道——扫三天。
这招立竿见影。主妇们为了多得红旗,仔细研究分类标准。韩大娘不识字,但记性好,她把分类编成顺口溜,教给妇女组的姐妹们:
“菜叶果皮绿桶装,灰土碎陶灰桶放,破布烂木红桶收,其他杂物黄桶装。绿桶肥田灰桶埋,红桶回收黄桶甩,记住这首分类歌,卫生红旗天天来。”
顺口溜朗朗上口,在妇女间传开,连孩子都会背。分类准确率直线上升,清洁队的老太太们乐得合不拢嘴:“这下省事多了!以前要分半天,现在倒出来就是分好的!”
但新问题又来了:可回收垃圾堆积如山。碎陶、破布、废铁、烂木,工坊消化不了——铁匠铺就一个炉子,一天能回炉多少废铁?瓦窑烧新陶器都忙不过来,哪有空处理碎陶?